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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穿成流放罪妇,我逼疯一代帝后 > 第756章 夫妻默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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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州的家底就摆在那里。明面上有十四万大军,可至少有一半得留在边境线上,防着西戎人趁火打劫。

粮草撑死还能支撑五个月,但他们没有五个月的时间。

西戎人与他们有血海深仇,一旦他们跟朝廷打得胶着,西戎马上就会挥师东进。

现在王慎只有八万人在前线,他们尚有一战之力。

等半个月后,朝廷二十余万大军水陆合围,再加上西戎人趁火打劫......

届时腹背受敌,粮再多,也只能被活活困死。

顾长庚的指尖重重点在平关镇的位置上。

“咱们家底有限,打不起消耗战,必须打乱朝廷的节奏,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他声音沉静,像在沙盘上推演了无数遍,“王慎犯了一个所有稳将都会犯的错误。他太相信自己的防线了。为了把所有隘口都封死,他把八万大军拆成了二十三股......”

“二十三股?”韩柏猛地抬起头,打断了他的话,“那不是一个隘口才两千人?他娘的,这也太狂了!”

“他狂得有底气。”顾长庚手指划过舆图上那一道道隘口标记,

“每座隘口都卡在刀削般的峭壁之间,山道逼仄处仅容两骑并行。守军在高处备足滚木、落石和箭矢,攻方就是活靶子。马蹄在山石上打滑,骑兵冲不起来。步兵更惨,几千号人被山道硬生生扯成一字长蛇,前锋看不见后队,后队听不见前锋的动静,首尾不能相顾。这种鬼地方,两千人守一座隘口,扛住几倍兵力的正面强攻绰绰有余。”

许敬亭眉头紧皱,“可这么多隘口相连,未必处处严丝合缝,总该有疏漏之处。”

“有,但没用。”顾长庚的指尖在相邻两座隘口之间划了一道弧线,“你集中兵力打其中一座,左右两座隘口的守军立马抄小路摸过来,从侧翼给你一刀。你想多点开花同时进攻?兵力一摊薄,更易被逐个击破。”

韩柏骂了一句脏话。

“最要命的是这里。防线后的密林里,王慎还藏着三万二千机动精兵。”顾长庚的手指定在三处隐藏在群山之中的营地上,

“其中一万五千精锐骑兵,是这支大军真正的刀尖。不管哪座隘口半夜起火、号角骤起,最近的营地半天之内就能扑过来,骑兵不走正面,专从侧翼穿插,直接封死你的退路。到了那一步,粮车卡在山道上进退不得,前锋被滚木压得抬不起头,不用一天,整支队伍就会活活困死在这条山道上。”

议事厅里骤然安静下来。韩柏瞪着舆图上那片密密麻麻的标记,倒吸一口凉气。许敬亭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顾长庚等他们消化完,才继续道:“但他把二十三座隘口的粮草、军械、伤药,全部集中屯在了这里......”

他的指尖重重戳在平关镇的位置上,“平关镇,正好在所有隘口的正中心,到任何一个隘口都不超过一天路程。”

“平关镇只是个普通军镇,城墙只有三丈高,连瓮城都没有。守军只有两千后勤兵。王慎从来没想过这里会被攻打,连了望塔都只建了两座。我带一万前锋营,全部轻装,每人带十天干粮,分成十股走猎户小道绕开隘口。五天就能赶到,半天就能拿下。”

许敬亭眼睛一亮,“所以只要拿下平关镇......”

“就等于掐断了他八万大军的喉咙!”顾长庚接过话头,语气笃定,“每个隘口的存粮最多撑三天。三天之后,他必须回防。他只要一动,隘口的防线就会出现空隙。”

“侯爷,末将只问一句。”韩柏盯着舆图上平关镇以西那片密密麻麻的隘口标记,沉默须臾才开口,

“王慎用兵极稳,他绝不会追着你打。他拢共三万二机动精兵,顶多分出一半绕到你背后,把你通往陇西的所有隘口全部封死。到时候你在平关镇就是一座孤城,存粮能撑多久?十天。十天之内粮草不到,一万前锋营就要活活饿死在平关镇。”

“王慎一定会封隘口。”顾长庚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韩柏皱紧了眉头,“那侯爷为何还要用此九死一生的诱敌之计?”

顾长庚的手指从平关镇往西,划出一条几乎被风沙抹平的虚线,“王慎封了所有官道隘口之后,从凉州运粮进平关镇,只剩这猿见愁一条路。”

议事厅里的几个人齐齐变了脸色。

猿见愁,前朝废弃的运盐古道,荒废了上百年,在凉州和潼关之间最险的那片山里。

韩柏俯身盯着那条虚线,倒吸一口凉气,“侯爷,这条路末将当年跟着商队探过一次,那根本不是人走的路!一边是万丈悬崖,一边是刀削似的石壁,最窄的地方只能容一个人侧身过,脚下全是松动的碎石,稍不留神就摔得粉身碎骨。骡马根本翻不了山,只能靠人背。”

“一个壮劳力最多背五十斤粮,每天吃两斤,走七天到平关镇,自己就要吃十四斤,再加上路上的损耗,十个人出发,能送到你手里的粮,刚好够两个人吃七天。一万张嘴,每天要吃二十石粮,十天就是两百石。要运这两百石,得两千人来回跑,而且中间不能出任何差错。就算把凉州城所有运粮队都派上去,也来不及。”

顾长庚眸光微动,沉默了一瞬,语气笃定,“这件事,旁人确实办不到,但夫人可以。她之前研究过猿见愁这条路,沿线有哪些可以利用的,她比我更清楚。”

议事厅里瞬间死一般的寂静,连烛火燃烧的噼啪声都听得一清二楚。韩柏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又把话咽回去了。

许敬亭皱着眉头,盯着舆图上那条几乎看不清的虚线,脸色有些难看。

这个方案太疯狂了,几乎是在拿一万将士的性命做赌注。

前锋营孤军深入敌后,唯一的补给线是一条骡马难行的绝壁古道,而这一切的成与败,全拴在一个远在凉州城里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