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虚真人正要上前一步将赵清漪彻底制住,忽然心头警兆骤起。
那是一种被极度危险的猛兽从暗处锁定的直觉,他执掌紫金观戒律殿数十年,处决过无数触犯门规的弟子,也追捕过许多穷凶极恶的江湖巨寇,早已将这种对杀意的感应磨砺成了本能。
他猛地收住脚步,宽刃重剑横于胸前,目光如电般扫向密林深处。
一道身影从晨雾中缓步走出。
那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寻常的夜行服,脸上肤色蜡黄发暗,脖颈处的皮肤也泛着不正常的姜黄色泽,五官平平无奇,看上去就像个四十出头、饱经风霜的江湖散人。
但静虚真人的瞳孔却在看清这人的瞬间骤然收缩——敢在这种时刻独自一人走到他面前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高手。
而此人方才竟能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接近到如此距离,绝不可能是前者。
更重要的是,他感知不到此人的具体境界。
这中年人的气息极为模糊,忽而像是三品初期的凝练,忽而又跌落到四品巅峰的层次,仿佛有一层无形的雾障笼罩在他周身,让他的修为深浅完全无法被神意锁定。
“你是何人?”
静虚真人沉声问道,手中的宽刃重剑剑身上淡紫寒光缓缓流转,紫极镇岳势已从镇压赵清漪和孟清禅的方向收回,重新凝聚在他周身三尺之内。
陈洛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静虚真人的肩膀,落在赵清漪身上。
她半跪在溪水边,嘴角挂着血沫,玄色劲装被剑痕划开了数道口子,鲜血顺着衣襟滴落在溪石上。
那双清澈明净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倔强——她正在暗中催动《青木长生咒》为自己稳住伤势。
陈洛心中一紧,随即又是一松——还好,她伤得虽重,但还能运功。
他压低嗓音,声音沙哑而短促:“走。”
赵清漪浑身一震。
这个傻子。
他让她先走,可他自己怎么脱身?
玄真子引开了玄清真人,玄清真人是什么层次的强者?
二品宗师,当世顶尖。
眼前这个静虚真人,武道已踏入半步二品宗师——连她与孟清禅联手都接不住他几剑。
就算陈洛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底牌又能怎样?
他再强也只是四品,想要独自阻挡这等强敌,他与送死有什么区别?
她望着他挡在溪谷前的背影,眼中雾气翻涌。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从净慈寺中他救下她,用《青木长生咒》为她疗伤,到苏小小的画舫上他心甘情愿为她鞍前马后,再到今日他不顾生死挡在静虚真人面前。
她不知道这个人为什么总是这样——明明与他无关的险境,他偏要往里面闯。
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想要过去和他站在一起。
但孟清禅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
这位寒山剑宗禅剑长老的面色灰败如纸,胸口那道剑痕还在渗血,可扣住她手腕的那只手却稳如铁钳。
他方才一直在旁观——陈洛一出场便以空寂之势硬撼静虚真人的紫极镇岳势。
虽说陈洛修为不高,但就凭他踏入战场时能与静虚真人的三品之势对抗,孟清禅便知道陈洛至少能在静虚真人面前撑住几招。
他压低声音,语气急促而坚定:“他能挡几招。我们不走,只会成为累赘。”
赵清漪咬紧了嘴唇。
理智告诉她孟清禅说得对,她留在这里只会拖累陈洛,但感情却像一张网,牢牢将她钉在原地。
她死死盯着陈洛的背影,嘴唇翕动想要说什么,最终只是向后退了几步。
孟清禅不再给她犹豫的时间,一把拉起她向密林深处掠去,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晨雾之中。
陈洛的神意感知到赵清漪的气息正在迅速远去,心中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好了,现在可以专心打了。
静虚真人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在陈洛身上来回扫视。
赵清漪与孟清禅逃了几息,他并不急于追击——
从方才短暂的交锋中他已察觉到,眼前这个陌生中年人周身萦绕的气息极其古怪,那种“介于三品与四品之间”的模糊境界让他不敢贸然分心。
更重要的是,此人的势很特殊——不是厚重的山势,不是凌厉的剑势,而是一种空寂无为、如水如渊的玄妙气场。
这等高手突然现身此处,绝非无名之辈。
他冷哼一声,不再追问对方的来历,手中宽刃重剑缓缓扬起,剑身上紫光流动如活物。
紫极镇岳势在周身凝聚成型,以山势压人,以不动如山之神意融合《紫金混元功》的浑厚内力,化为镇压一切的势。
陈洛没有拔剑。
他按住腰间的普通长剑,丹田之中《先天无极功》骤然运转。
这门赵清漪刚赠予他的道门三品内功心法不炼后天浊气,直修先天一气,他虽只修炼了不到一天,但凭借琉璃髓海与系统真意碎片之助,已臻至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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