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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大周第一技术流皇后 > 第946章 是不是懿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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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璁捋了捋胡须,想了想,慢慢点了点头。

“陛下这个法子,臣觉得可行。往届进士年轻,学得快;明经科旧人沉稳,坐得住。”

“两拨人搭配着用,各展所长,互相补益。不过……”

他顿了顿,看着萧瑾珩,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

“这些新选出来的官员,下去以后跟县令必然会发生冲突。一个说这块地是官田,一个说这块地是民田,谁说了算?”

“品级上,县令是七品,他们是九品起步,差着好几级。职权上,各说各有理,谁也压不住谁。时间久了,怕是会闹出乱子来。”

萧瑾珩早就想好了。

“所以,田政司的官员不归县令管,直接对朝廷负责。他们只管土地的事,县令管别的事,各管各的,井水不犯河水。”

“权责分清楚,谁也不许越界。谁越界,朕办谁。在土地这件事上,田政司说了算。”

郭逸慢悠悠地接了一句:“陛下,臣还有一个顾虑。这些新选出来的官员,俸禄从哪里出?若从国库支银子,户部那边……”

他看了郑行之一眼,郑行之没有接话。

“俸禄从官田的收益里出。四成归朝廷,一成留地方,那四成里的两成,专门用于田政司的俸禄和衙门开支。”

郑行之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他垂下眼皮,不再说什么。

庄瑜这时候开口了:“陛下,臣以为,这个法子好是好,可还有一个问题,这些新官员下去之后,谁来管?”

“田政司设了,管田政司的人是谁?若是没有一个能压得住阵脚的领头人,下面的人各干各的,迟早要乱。”

萧瑾珩的手指在扶手上叩了两下。

庄瑜说得对,田政司不能群龙无首。

选人的事可以交给吏部,可管人的事,得有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

这个人既要有能力,又要有资历。既要懂土地的事,又要有官场经验。

既要能跟地方官打交道,又要能在朝堂上站得住脚。

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还真不好找。

“这个朕再想想。”他说。

几个人又讨论了一阵,最终都点了头。

皇帝这个主意,虽然有点冒险,可仔细想想,确实是最可行的办法。

用新人去推新政,没有旧包袱,没有旧人情,也不怕得罪人。

那些老人,盘根错节,牵扯太多,谁都动不了。

可新人不一样,新人没有根基,只有朝廷做靠山,他们只能死心塌地地替朝廷办事。

这一点,在座的人都心知肚明。

张璁心里甚至隐隐觉得,皇帝这一步走得比自己预想的还要稳。

他原以为皇帝会直接从六部抽调官员,可那样一来,六部的摊子就乱了。

旧人旧事纠缠不清,新的还没建起来,旧的先垮了。

皇帝没有走那条路,而是另起炉灶,用新人推新政,用旧人守旧摊。

这心思,比他想的要深得多。

散会后,张璁走在最后面,低着头,像是在看自己的脚尖,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萧瑾珩。

“陛下,臣斗胆问一句,派去江南的人,是不是懿王?”

殿内安静了片刻。

萧瑾珩看着张璁,张璁看着萧瑾珩,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撞了一下。

萧瑾珩没有说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笑意很浅,浅得几乎看不见,可张璁看见了。

张璁愣了一下,随即深深地躬下身去。

老狐狸,还是让你猜到了。

可他猜到归猜到,他不会说出去。

这一点,萧瑾珩还是有把握的。

张璁这个人,聪明就聪明在该糊涂的时候比谁都糊涂。

他在朝几十年,靠的不是多聪明,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糊涂。

“臣失言了。臣告退。”他直起身,退出了殿门。

萧瑾珩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长长地吐了口气。

他收回目光,往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又开始转了,北疆的战事应该快结束了吧。

上个月收到战报,就知道战况了。

钟霖带兵追了三千多里,把鞑靼人的残部赶到了北海边上。

那些人在冰天雪地里还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撑不过冬天?

还有土改,马上秋收了,秋收后又要修水利。

那些河道淤了几年了,再不动手,明年开春一场大雨,又不知道要淹多少良田。

他重新睁开眼,直起身,翻开最上面那一本奏折,开始忙碌。

建和三年秋,漠北草原。

风从西边刮过来,卷着黄沙和枯草,打在脸上生疼。

巴特尔骑在马上,望着远处那面已经残破的大旗,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悲凉。

那面旗上绣着一匹狼,是鞑靼人的图腾,是草原上的神。

可现在那狼只剩下半个身子,被风撕碎了,在旗杆上无力地翻卷着。

那是他最后一面军旗,也是他最后的尊严。

三年前,他还在金帐里喝着马奶酒,嘲笑大周新帝不知天高地厚。

那时候他觉得,草原是他们的,大周人来了,也只能在城墙后面缩着,不敢踏出关门一步。

可他没有想到,这一仗,打了三年。

三年里,他的勇士一批批地倒下,他的草场一片片地失去,他的部族一天天地散落。

曾经号称控弦二十万的鞑靼铁骑,如今只剩下一万多人,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连马都快饿死了。

远处传来闷雷般的声响,那是大周的火炮。

他听够了这个声音。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口上,敲得他喘不过气来。

这声音像催命符一样追着他,从漠南追到漠北,从春天追到冬天。

“大汗。”阿勒坦骑着马从前面跑回来,满脸是血,左脸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翻着白肉,血还在往外渗。

铠甲上插着两支箭,一支在肩膀上,一支在肋下,箭杆被他折断了,箭头还留在肉里。

他的嘴唇干裂出血,声音嘶哑得像是破了的风箱。

“大周人又追上来了,他们的火炮太厉害了,咱们的人顶不住了。”

“弟兄们说,弟兄们说,宁可死在冲锋的路上,也不想再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