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车。”
白苏已经利落跨坐在摩托车上，单手扶着车把，回头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嫌弃：“磨磨唧唧的，比女人还要优柔寡断。”
潘一鸣一听，立刻打起小小的退堂鼓，底气不足地小声商量：“能不能…… 商量一下？坐我的小车去，会快一点，也舒服一点。”
“不能。”
白苏想都不想，直接一口回绝，干脆得不留半点余地：“就你那小破车，先不说开得比电动车还慢，坐着一路颠颠簸簸，磕得人屁股都疼。”
潘一鸣被怼得哑口无言，心里明明一万个不情愿，可在她面前，向来都是拗不过只能顺从。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虽然不是什么好车…… 但好歹能遮太阳、挡雨啊……”
潘一鸣心中万般不情愿，又认命般妥协：“那你…… 开稳一点。”
“好，放心。” 白苏轻笑一声，语气自信满满，“我的技术，还有什么可害怕的？”
潘一鸣心里瞬间咯噔一下，默默在心底疯狂吐槽，“放心？我才放心不下！你这哪里是技术，分明是盲拳打死老师傅，全靠胆子大硬冲啊！”
这话他只敢在心里疯狂盘旋，半句都不敢说出口 —— 太不吉利，也太容易惹毛眼前这位祖宗。
只能像以往无数次那样，把自己这条小命毫无保障地交到她手上，在心里默默祈祷：“看在相识一场的份上，看在他这么听话的份上，今天好歹开得稳一点，千万别再横冲直撞。”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上战场一般郑重，伸手接过安全帽，慢吞吞扣在头上。
随后带着一身无可奈何、几分忐忑不安，略显僵硬地跨上了后座。
潘一鸣刚跨上后座，身体还没坐稳，就下意识地绷紧了全身，像块被硬按上去的木头。
他双手僵硬地搭在腿上，不敢乱碰，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前面的白苏一身利落，风吹起她的发丝，轻轻扫过他的脸颊，带着一丝淡淡的、让人安心的香气，可他此刻半点心思都感受不到，满心满眼全是对接下来路程的恐惧。
“抓好了。” 白苏淡淡提醒了一句。
潘一鸣喉咙一紧，犹豫了半天，才小心翼翼、轻轻浅浅地揪住了她身后的衣角，指尖都不敢用力。
白苏似乎察觉到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没多说什么，手腕轻轻一拧油门。
“嗡 ——”
低沉有力的引擎声骤然响起，摩托车猛地向前一窜。
潘一鸣整个人被惯性狠狠往后一甩，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吓得差点叫出声。那点矜持和顾忌瞬间抛到九霄云外，他本能地双臂一伸，紧紧环住了白苏的腰，整个人下意识往她背上一靠，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哇 —— 你慢点！” 他声音都带着点颤。
“慢点哪里有意思呢？要的就是这般激情与速度。” 白苏笑声清脆，却半点没减速，车子在道路上平稳又轻快地滑行，风迎面扑来，卷起两人的衣摆。
潘一鸣紧闭着嘴，不敢答话，只死死抱着她，眼睛都不敢完全睁开，只敢留出一条缝盯着前方。
风在耳边呼啸，路边的景物飞快向后倒退，树木、院墙、光影连成一片模糊的色块。他整颗心悬在半空，七上八下，每一次转弯、每一次超车，都让他神经紧绷，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心里默默哀嚎：
这哪是坐车，这分明是拿命在体验速度与激情啊！
风还在耳边呼啸，摩托车的引擎声始终保持着沉稳又急促的轰鸣，潘一鸣靠在白苏背上，原本还未平复的惊魂，渐渐被一种莫名的不对劲取代 —— 这份不对劲，藏在时间的流逝里，裹在飞驰的车速中，也刻在沿途不断变换的路状里。
他不敢说自己对这座城市的每一条街巷都了如指掌、熟稔于心，但从毕业到现在扎根于此，寻常路段走个几里地便能辨明方向，便是沿着一条路一路疾驰，跨越半座城区也绰绰有余。可眼下，车子已经飞驰了许久，速度半点未减，甚至偶尔还会拐向一些他从未留意过的岔路，目的地依旧扑朔迷离，连一丝一毫的端倪都不肯显露。
这种感觉，像极了他曾在梦里经历过的场景 —— 自己坐上了一辆只有起点、没有终点的绿皮火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瞬息万变，从熟悉的街巷，到陌生的楼宇，再到沿途掠过的田野与树影，没有停留，没有指引，只有无尽的前行，分不清是奔赴未知，还是陷入迷茫。
车速依旧飞快，路还在不断延伸，目的地依旧未知。但潘一鸣不再忐忑，不再焦虑，他微微抬眼，望着前方被风卷起的衣摆，感受着身后沉稳的心跳，心底一片平静 —— 纵使前路茫茫，纵使未知难测，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轻易慌乱的自己，破而后立，便无畏前行，再没什么可怯懦，再没什么可退缩。
潘一鸣轻轻靠在白苏的背上，双臂环着她那细柳般的腰肢，指尖能清晰触到她腰间柔软的弧度，细腻又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竟让他暂时忘却了一路的颠簸与忐忑，只剩一份淡淡的、心安的享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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