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寺大喜过望：“山本君，你们来得太及时了！支那人的轰炸机正在攻击我们的舰队，请立即对轰炸机群发动攻击！”
“明白！”
片刻之后，东南方向的天际线上，又一批黑压压的机群出现了。它们的速度很快，机翼呈椭圆形，在阳光下闪烁着银灰色的光泽。
正是日军海航最新锐的九六式四号型舰载战斗机。
九六式舰载战斗机是日本海军第一款全金属结构的单翼战斗机，由三菱重工设计制造，1936年开始服役。
经过多次改进，到1939年时已经发展到四号型。
它采用开放式座舱、固定起落架，最大时速约440公里，装备两挺7.7毫米机枪。
虽然从后世眼光来看这些数据已经有些落后，但在现在，九六式以其出色的机动性和较轻的机体重量，在缠斗中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尤其是它的转弯半径极小，爬升性能优秀，在与同样采用固定起落架的老式双翼机或早期单翼机交手时往往能占据上风。
但这批九六式真正可怕的，并不在于单机性能。海航第五航空战队的飞行员们长期在一起训练、作战，彼此之间的配合默契程度远非临时拼凑的陆航部队可比。
他们在空中形成了多个灵活的双机编队，相互掩护、交替攻击，像一群训练有素的狼群，有条不紊地撕扯着1044军的空中防线。
山本浩二少佐更是海航中有名的老牌飞行员，飞行时长超过三千小时，经验极为丰富。
他没有像小野寺那样急于求成地命令部队直接冲击轰炸机群，而是冷静地观察了几秒钟战场的形势，然后做出了一个狡猾的决定。
“第一、第二小队，从高空压制支那人的战斗机，把他们引开！第三小队，跟我从低空绕过去，攻击他们的轰炸机！”
九六式的低空机动性尤其出色，山本浩二正是抓住了这一点。他率领十二架九六式，贴着江面不到五十米的高度超低空飞行，利用日军舰队燃烧产生的浓烟作为掩护，从野猫战斗机的眼皮底下悄悄地绕了过去。
当张义成发现这批从低空偷袭而来的日机时，已经晚了。
“不好！鬼子的飞机从低空绕过来了！斯图卡注意规避！”
但斯图卡俯冲轰炸机在投弹阶段是最脆弱的。它们速度慢，机动性差，而且飞行员在俯冲拉起后的短暂时间内会出现视觉黑视，反应能力大幅下降。
山本浩二正是抓住了这个窗口期。
一架刚刚拉起机头的斯图卡还没来得及重新加速，就被两架九六式咬住了尾部。
7.7毫米机枪的子弹打在斯图卡的机身上，虽然斯图卡有一定的装甲防护，但后座机枪手还是被击中，鲜血染红了座舱。
紧接着，第二架九六式补射了一串子弹，击中了斯图卡的发动机。发动机冒出浓烟，螺旋桨越转越慢，斯图卡开始失去高度，最终一头栽进了长江，溅起一朵巨大的水花。
这是1044军在这场战斗中损失的第一架斯图卡。
紧接着，第二架斯图卡也被击伤。虽然它勉强飞出了战区，但拖着长长的黑烟，显然已经无法继续作战。
张义成气得一拳砸在座舱壁上：“妈的！野猫中队，分出一半人去低空，把那些鬼子苍蝇赶走！”
但山本浩二的战术非常灵活。他并不与野猫硬拼，而是利用九六式出色的机动性在低空与野猫周旋。
每当野猫俯冲下来，他们就散开爬升；每当野猫拉起，他们又重新聚拢，像一群怎么也赶不走的苍蝇，死死地纠缠着斯图卡机群。
在短短五分钟内，又有两架斯图卡被击伤，其中一架的飞行员虽然勉强将飞机飞回了己方空域，但飞机已经受损严重，大概率要报废了。
就在张义成心急如焚的时候，他的耳机里传来了一个沉稳的声音。
“队长，我是赵四海。雷电中队奉命赶到，正在从六千米高度进入战场。请指示目标。”
张义成精神一振，几乎是吼着喊道：“赵四海，你们来得太他娘的是时候了！海航那帮鬼子配合很默契，野猫跟它们缠斗很吃力！你们雷电速度快，俯冲性能好，给我从高空压下去，把那些九六式打散！尤其是那个带头的山本浩二，给我把他揍下来！”
“明白！”赵四海的声音依旧沉稳，但张义成能听出其中隐藏着的一丝兴奋，“雷电中队，全体都有，跟我上！”
六千米的高空之上，三十六架P-47雷电战斗机排成整齐的楔形编队，正以超过六百公里的时速向战场高速逼近。
赵四海坐在“雷电一号”的座舱里，透过风挡玻璃俯瞰着下方混乱的空战战场。他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伸手拍了拍座舱盖，像是在抚摸一头忠实的猎犬：“大奶牛，今天就看你的了。”
之前空军师换装，就是张队长提议通过抓阄的方式来分配换装名额的。赵四海、上官方兴和欧明三个人抓阄，结果赵四海倒霉催，抓到了，气得他骂咧咧地被迫换装了雷电。
结果飞了不到两天，赵四海的态度就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
因为雷电战斗机的强悍性能彻底征服了他。那台普惠R-2800双黄蜂发动机拥有超过两千马力的澎湃动力，让这架“大奶牛”在垂直机动中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八挺12.7毫米机枪的火力更是凶残无比，而且机身结实得像一辆坦克，可以这么说，要是有子弹打到战斗机上，即便野猫散架，雷电也能晃晃悠悠地把他带回家。
从此以后，赵四海逢人就说：“雷电好啊，雷电妙啊，谁再说雷电是大奶牛我跟谁急！这哪儿是大奶牛啊，这分明是披着牛皮的猛虎！”
甚至吴建民，更是把对雷电的喜爱唱了出来。吴建民编了一套顺口溜，每次升空作战前都要哼上两句：
“大奶牛，你最棒，飞到天上打豺狼；
八挺机枪响当当，鬼子见了心发慌；
皮糙肉厚打不穿，平安带我回家乡！
大奶牛，你最棒，你是我的小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