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顺口溜很快就在空军师里流传开来，成了雷电中队的“队歌”。
每次赵四海听到吴建民哼这首歌，都要笑骂一句：“整天正经事不干，就知道瞎唱！”但笑完之后，他自己也忍不住跟着哼两句。
此刻，赵四海收敛了笑容，沉声下令：“全体注意，以四机编队为单位，轮流俯冲攻击！俯冲之后不要拉起来跟九六式缠斗，利用速度优势脱离，爬升到高空重新组织！听明白没有？”
“明白！”
“收到！”
“大奶牛们，开工啦！”吴建民在频道里怪叫了一声，然后真的唱了起来，“大奶牛，你最棒——”
“闭嘴！专心打仗！”赵四海又好气又好笑地骂了一句，然后猛地推动操纵杆，“雷电中队，跟我上！”
三十六架雷电战斗机同时机头向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战场俯冲而下。它们的速度在俯冲过程中急剧增加，很快就超过了七百公里每小时。发动机的轰鸣声如同雷霆滚滚，在天空中回荡。
正在低空纠缠斯图卡的山本浩二突然听到头顶传来一阵不同寻常的轰鸣声。他抬头望去，瞳孔猛地一缩，只见一群体型庞大、气势汹汹的飞机正以惊人的速度俯冲而下，它们的机头闪烁着火光，那是机枪在射击。
“散开！快散开！”山本浩二在频道里厉声喊道。
但雷电的速度太快了。
赵四海锁定了一架正在爬升的九六式，右手拇指稳稳地按在射击按钮上。双方的距离在飞速缩短：一千米、八百米、五百米……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八挺12.7毫米机枪同时咆哮。
密集的弹雨在空中形成一道钢铁的洪流，瞬间淹没了那架九六式。
九六式的铝合金蒙皮在弹雨中像纸片一样被撕碎，飞行员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整架飞机就在空中解体，化作无数燃烧的碎片四散飞舞。
“打得好！”吴建民在频道里喝了一声彩，同时自己也锁定了目标。
他盯上了一架正在试图转向规避的九六式。那架九六式的飞行员显然也看到了雷电的俯冲，试图通过急转弯来躲避攻击。
但雷电的速度太快，俯冲角度太陡，九六式的转弯在雷电面前就像慢动作一样，吴建民的雷电像一颗陨石般砸了下来，八挺机枪同时开火，将那架九六式打得凌空爆炸。
“大奶牛，你最棒！飞到天上打豺狼！”吴建民一边拉升脱离，一边在频道里又唱了起来。
赵四海无奈地摇了摇头，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他拉起机头，利用雷电强大的动力重新爬升到高空，寻找下一个目标。
雷电战斗机的战术非常明确：俯冲—攻击—脱离—爬升—再俯冲。
绝不跟九六式进行水平缠斗，充分发挥自己在速度和垂直机动性上的优势。
这种战术让日军飞行员们感到极度憋屈，他们想要追击雷电，但雷电爬升得太快，转眼就消失在高空；他们想要摆脱雷电的俯冲攻击，但雷电的速度太快，根本躲不开那八挺机枪的致命扫射。
山本浩二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部下在雷电的打击下一架接一架地坠落，心中又急又怒。
他试图组织起有效的反击，但雷电的战术实在太克制九六式了，九六式引以为傲的机动性在雷电的速度和高度优势面前毫无用武之地。
一架九六式试图咬住正在爬升的赵四海，但赵四海只是冷冷一笑，猛地做了一个滚转加急爬升的动作。
雷电战斗机在强劲的动力推动下，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冲刺，九六式在后面追了一段距离，却发现自己的速度越来越慢，高度也越来越跟不上。
九六式的发动机在高空功率下降明显，而雷电的涡轮增压发动机在高空反而更加得心应手。
赵四海在四千米的高度上做了一个漂亮的殷麦曼翻转，这是一种经典的空中机动动作，通过半圈爬升加滚转，在损失较少能量的同时完成方向反转，然后居高临下地再次锁定了那架九六式。
“再见。”
八挺机枪再次咆哮。
那架九六式被凌空打爆，飞行员连跳伞的机会都没有。
在雷电中队的猛烈打击下，原本嚣张的海航九六式机群开始溃散。短短十分钟之内，就有六架九六式被击落，另外还有三四架被击伤后逃离了战场。
山本浩二虽然侥幸躲过了赵四海的一次攻击，但他的座机也被击伤了机翼，不得不提前退出战场。
天空之中，青天白日徽记的机群重新掌握了制空权。
张义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在频道里喊道：“赵四海，干得漂亮！雷电中队留下来掩护，野猫中队重新编队，准备护送斯图卡继续攻击残余的日军舰艇！”
“明白！”赵四海应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张队长，你回头得请我们雷电中队喝酒。要不是我们这三十六头大奶牛及时赶到，你们今天可就要被那些海航的鬼子欺负惨了。”
张义成笑骂道：“请你喝个屁！老子差点被你那些大奶牛的噪音震聋了！回头再说！”
频道里响起一阵轻松的笑声。
而在下方的江面上，残余的日军舰队已经彻底失去了斗志。
“鸟海”号的作战指挥室里，高木武雄大佐站在海图桌前，双手撑着桌沿，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硝烟弥漫的天空。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握桌沿的双手指节已经泛白。
就在几分钟前，当他听到海航援军到来的消息时，他的心中曾燃起过一丝希望。
他亲眼看到那些九六式战斗机如群鸦般从东南方向扑来，一度将那些可恶的野猫战斗机逼得手忙脚乱，甚至有1044军的斯图卡轰炸机被击落。
那一刻，他几乎以为战局要逆转了。
然而，这份希望只持续了不到十五分钟。
十五分钟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那几十架体型庞大、速度惊人的陌生战斗机从高空俯冲而下，像一群饿狼扑向羊群一般，将海航的九六式打得七零八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