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抱起湿透的外套,走回霍金斯身边。
“可能会有点凉。”她说,然后把整件外套盖在他身上。
发光的泉水渗进伤口。
刀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化脓的黑色被冲洗干净,新生的粉色皮肤像婴儿一样光滑。
断腿发出轻微的咔咔声,骨头自己接上了,扭曲的角度恢复了正常。
青紫色的淤伤褪去,呼吸从微弱变得平稳,最后——深长而均匀。
霍金斯的睫毛颤了颤。
他睁开眼睛。
这次,那双眼眸是清澈的,带着初醒的迷茫。
“……船长?”他看着身上昂贵的、湿透的、完全毁掉的羊绒外套,“这……这是阿姆斯特丹顶级定制款吧?”
“是啊。”丽璐说,“扣你工资。”
霍金斯慢慢坐起来,摸了摸愈合的左肩,又活动了一下右腿。
“这……”
“生命之泉。”丽璐指向空地的方向,“还剩——”
她停住了。
泉水已经干涸。
不是水量减少,是整个泉眼都消失了。只剩一圈干裂的泥土,和原本嵌着晶石的石槽。
但在泉眼中心,干裂的泥土裂开一道缝,从中探出一抹金色。
丽璐走过去。
那是一株幼苗。
只有两片叶子,茎秆纤细,但通体是纯粹的金色——不是金属那种冷硬的金,是阳光那种温暖的金。
幼苗顶端,顶着一颗细小的、透明的露珠。
墙壁浮现文字:
【最终试炼:通过】
【评价:珍贵】
【评语:你选择了生命,而非力量。你选择了伙伴,而非财富。你证明了,真正的“生命之力”,不是拥有治愈的能力,是愿意为他人使用它。】
【赠礼:生命之种】
【说明:此种子需用心浇灌。它不会长成金山,但会开出……你需要的花。】
丽璐小心地连土带苗捧起来,放进空了的银海豚挂坠盒里——枯树归还了她,大概觉得这礼物太贵重。
挂坠盒刚好装下幼苗和那一小撮泥土。
她合上盖子,挂在脖子上。
沉甸甸的。
不是银子的重量。
是别的。
霍金斯已经站起来了,虽然还有些摇晃。
他看着丽璐脖子上的挂坠盒,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丽璐抢先开口:“环球航行还作数。等你伤养好了,继续。”
“……好。”
“白银矿的分成比例要重新谈。你这次命是我救的,得算股份。”
“……好。”
“还有,以后不许写‘答应老板的事死也要做到’这种遗言。”丽璐转过身,声音有点闷,“写得又长又煽情,读起来很费时间。”
霍金斯看着她微微发红的耳尖。
“……好。”
通道出口打开。
丽璐抱着挂坠盒,大步走出去。
身后,霍金斯慢慢跟着。
两个经济师全程目睹了这一切,一句话都不敢说。
等丽璐走远,其中一个才小声开口:
“那个……她刚才放弃的泉水,按经济学模型估值,至少值……”
另一个踢了他一脚。
“闭嘴。写论文也不许提这茬。”
通道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发出一声满足的、像叹息般的轻响。
仿佛生命之泉完成了最后的使命,终于可以安心休息了。
丽璐回到大厅。
其他人已经都在了,各自带着或沉重、或释然的表情。
拉斐尔看到她,正要迎上来,忽然停住。
“丽璐……你哭了?”
丽璐擦了擦脸,低头看手指。
湿的。
“风沙大。”她说。
拉斐尔看了看周围封闭的遗迹,明智地没再问。
丽璐走到角落坐下,背对所有人。
她打开挂坠盒,看了一眼里面安静发光的金色幼苗。
然后合上盖子,握在手心。
幼苗轻轻颤了颤,像在回应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