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又安静了。七个人,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刀放在了桌上。有的刀大,有的刀小,有的刀已经生锈,有的刀还在滴血。
拉斐尔看着他们每一个人。他的“领袖感知”在运转——不是用来辨别真假,是用来感受。他能感受到丽璐的紧张,赫德拉姆的沉重,华梅的坦然,蒂雅的疲惫,伍丁的……伍丁的情绪很奇怪。不是紧张,不是坦然,是一种很安静的、像是在等什么的东西。
“我们都有过去,”拉斐尔说,“但我们现在站在一起。够了。”
他伸出手,放在桌子中央。
丽璐第一个把手搭上去。然后是赫德拉姆,华梅,蒂雅,伍丁。佐伯最后一个,他的手很冷,但很稳。
七只手叠在一起。
“七海霸者,”拉斐尔说,“不是因为我们没有秘密。是因为我们有秘密,还愿意把手放在一起。”
他笑了一下。“好了,散会。干活去。”
会议结束后,佐伯在走廊里等伍丁。伍丁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到佐伯靠在墙上,双手抱胸,表情像一把正在等磨刀石的刀。
“你有事跟我说。”佐伯说。
伍丁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佐伯跟上去,两个人走过长长的走廊,穿过庭院,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花园。伍丁在一棵橄榄树下停下来,转过身。
“我同意拉斐尔的‘不查内部’。”
“但你查了。”
伍丁沉默了一会儿。“‘真实之眼’不会撒谎。我用它观察了所有人——不是测试,是观察。拉斐尔说的对,信任不能用来做实验。但我需要知道。”
“结果呢?”
伍丁看着他,眼神很复杂。“除了一个人,我都能看透。不是看不清,是——他的意识被某种力量屏蔽了。像有一层雾,或者一堵墙。‘真实之眼’进不去。”
佐伯的手指动了一下。不是握刀,是那种——准备握刀的预备动作。“谁?”
“杨希恩。”
花园里很安静。橄榄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响,像在说什么悄悄话。远处传来教堂的钟声,一下一下,慢得像在数日子。
佐伯沉默了很久。“你确定?”
“不确定。所以才来找你。”伍丁靠在树干上,“他的屏蔽不是他自己控制的。我观察过他的行为、语言、表情——没有任何可疑。但如果他体内有心核石碎片,或者某种被植入的意识,‘真实之眼’是看不出来的。”
“拉斐尔知道吗?”
“不知道。我还没告诉任何人。”
佐伯看着他。“为什么先告诉我?”
伍丁想了想。“因为你是唯一一个不会因为这个消息就拔刀的人。如果是赫德拉姆,他会直接去找杨希恩对峙。如果是丽璐,她会哭。如果是华梅,她会——我不知道她会做什么。但你是佐伯。你会先想。”
佐伯没有说话。
“而且,”伍丁说,“你见过‘影子’的档案。你烧了那张纸。但你记得上面的每一个字。”
佐伯点了点头。
“你也是‘钥匙持有者’。”伍丁的声音很轻,“‘星陨会’的第七把钥匙。你和杨希恩——你们的身体里,都有他们的印记。你的印记让你获得了能力,他的印记让他变成了一个……也许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容器。”
花园里又安静了。一只猫从墙上跳下来,看了他们一眼,慢悠悠地走了。
“你打算怎么办?”伍丁问。
佐伯看着那只猫消失的方向。“查。不告诉任何人。找到证据之前,不动。”
“如果找不到证据呢?”
“那就一直查。”
伍丁叹了口气。“你这个人,真的很固执。”
“你也是。”佐伯转身走了。
伍丁站在橄榄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花园的转角。风吹过来,橄榄树的叶子落了几片,在他脚边打转。
“杨希恩。”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华梅的副手,龙旗舰队的老管家,那个在华梅身边待了二十年、替她挡过刀、替她背过锅、替她照顾过伤员的老人。如果他是“影子”,那这出戏未免演得太久了。二十年,一个人要装二十年,那不是演技,是另一个人生。
但如果他不是,那他的意识为什么会被屏蔽?谁屏蔽的?什么时候屏蔽的?他知不知道?
伍丁蹲下来,捡起一片橄榄叶,放在手心里。叶子很小,背面有一层白色的绒毛,摸起来软软的。
他把叶子放进口袋里,站起来,走回住处。
身后,橄榄树在风中沙沙响,像是在说:小心。小心。小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