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他说。
“原初之誓”亮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白色光芒,而是刺目的、像闪电一样的白光。不是攻击,不是防御,是“斩断”。斩断时间流。
拉斐尔举起剑,劈下。不是劈向克隆体,不是劈向“虚无之证”,而是劈向时间流本身。剑刃所过之处,时间线像丝线一样断开。倒流停了。
核心控制室安静了。
七个人站在各自的位置上,大口喘气。赫德拉姆的火焰披风熄灭了,华梅的五色光罩碎裂了,蒂雅的双盘光柱消散了,丽璐的绿色丝线断开了,伍丁的“真实之眼”闭上了,佐伯的刀插在地上,刀刃上全是缺口。拉斐尔的“原初之誓”插在地上,剑身上的白光暗淡了。
拉斐尔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透明。不是“有点透明”,是“几乎看不见”。他转头看向伍丁。“我现在寿命还剩多少?”
伍丁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一天。”
“一天?”丽璐的声音尖了起来,“之前不是三天吗?”
“之前是三天。他用‘原初之誓’斩断时间流,消耗了太多力量。寿命减了两天。”
“那——”丽璐的声音在发抖,“明天这个时候,他就——”
“对。”
核心控制室安静了。
拉斐尔笑了。“够了。”
“够了?”丽璐瞪着他,“你只剩一天了,你说够了?”
“一天够做很多事。”
“比如?”
“比如——结束这一切。”
拉斐尔拔出“原初之誓”,走向克隆体。克隆体躺在平台上,眼睛闭着,呼吸平稳。“幽灵”的意识还在他的意识海里,没有出来。但时间倒流被斩断后,“幽灵”的力量明显减弱了。
“他还在里面。”伍丁说,“你的那一剑,伤到了‘虚无之证’。‘幽灵’的力量来源被切断了。”
“那他现在——”
“困在克隆体的意识海里。出不来,也动不了。”
“能困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分钟,可能几个小时。”
“够了。”拉斐尔说。
他走到平台前,低头看着克隆体的脸。那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此刻不再冰冷,不再空洞,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解脱的表情。
“你听到了吗?”拉斐尔说,“你只剩一天了。我也只剩一天了。我们扯平了。”
克隆体的眼皮动了一下。
“所以,”拉斐尔继续说,“在最后一天里,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不是打,不是争,不是谁控制谁。就是——谈谈。”
克隆体的眼睛睁开了。不是之前那种纯黑色的、没有眼白的眼睛,而是和拉斐尔一模一样的蓝灰色。疲惫,但清明。
“谈什么?”克隆体的声音很轻,很沙哑。
“谈谈你为什么选择秩序。”
克隆体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怕。”
“怕什么?”
“怕失去。”
拉斐尔在平台边坐了下来。不是蹲,是坐,像坐在里斯本码头的长椅上,像坐在“希望号”的甲板上,像坐在一个老朋友旁边。
“我也怕。”拉斐尔说,“怕失去家人,怕失去朋友,怕失去明天。但我没有选择秩序。我选择了——相信。”
“相信什么?”
“相信明天会更好。”
克隆体看着他,眼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这个人,太天真了。”
“很多人都这么说过。”
克隆体笑了。不是冷笑,不是嘲笑,是真正的、带着无奈的笑。
“也许,”他说,“天真是对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