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块岩石稳稳落在预定位置时,林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不是累的——虽然也确实累得够呛——主要是心理上的那种“终于搞定了”的虚脱感。
他盯着眼前这片被彻底改造过的峡谷侧坡,看了足足三分钟,才长长吐出一口气:“我的妈呀……可算弄完了。”
旁边正在收拾装备的小赵闻言转过头,咧嘴一笑:“林工,这才哪到哪啊?按工期算,咱们可是提前两天完工,应该高兴才对。”
“高兴,高兴。”林野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就是高兴得有点想睡觉。连续一个月,每天睁眼就是开孔、调裂隙、塑形、伪装……我现在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岩石结构图。”
“那说明您专业。”小赵扛起一箱工具,走之前还补了一句,“不过林工,说真的,您这‘改良钻探技术’也太神了。我们爆破组干了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这么精准的作业。要不是有纪律,我真想问问您这设备哪儿买的。”
林野干笑两声,没接话,心里知道,这一个月下来,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小赵应该早就清清楚楚了,这瞎话编的跟真的一样,还哪儿买的?这应该就是守纪律的另一种境界了吧?提前把瞎话编好,自己重复一百遍,后面就不用担心出破绽了。
过去这一个月,简直是他人生中最魔幻的三十天。
白天,他要配合爆破组完成四座侧峰的逐层削平;晚上,还得熬夜微调那些“自然垮塌”的细节。按照道长的要求,每一处岩石堆叠的角度、每一条裂隙延伸的方向、甚至每一片碎石散落的密度,都得看起来像是纯粹的自然力所为。
这活儿精细到什么程度?有天晚上,林野为了调整一处悬崖边缘的断裂面,愣是蹲在那儿用异能操控了三个小时的微观岩石颗粒,直到那道裂缝看起来像是经历了数百年风化才形成的自然剥落。
道长当时在旁边看着,只说了一句话:“不错,有几分‘天工’的意思了。”
林野当时就想翻白眼——您老人家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这可是在拿纳米级的精度给大山做“美容手术”啊!
不过抱怨归抱怨,成果是实打实的,此刻展现在眼前的这片峡谷,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先那四座海拔接近四千米的侧峰,如今已经被削成了海拔一千九百米左右的平缓山丘。陡峭的岩壁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自然过渡的斜坡。峡谷最狭窄的节点被拓宽了近一倍,原本逼仄的通道现在豁然开朗,能清晰看到远方雪山的身影。
而且所有人工施工的痕迹都被完美掩盖,爆破产生的碎石被整理成看似随意的堆积,新开辟的坡面布满了“自然形成”的沟壑和裂隙,就连那些被削平的山顶,边缘也都做成了风蚀磨损的效果。
要不是林野亲手参与了每一个环节,他恐怕也会相信,这里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规模的自然山体垮塌。
“验收组到了。”王磊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
林野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远处,几架直升机正穿过浓雾降落在临时起降坪上。从上面下来一群穿着各种制服的人——地质局的、环境局的、地震局的,还有几个林野不认识但气质很“特殊”的人员。
玄清道长和王磊已经等在那里。林野小跑过去,站到道长身后。
验收过程比想象中顺利。专家组带着各种仪器在作业区转了一圈,又是测量又是采样又是拍照。林野全程保持微笑,心里其实有点打鼓——万一哪个专家眼尖,看出点破绽怎么办?
但事实证明他多虑了。一个小时后,带队的专家组组长找玄清道长和王磊,表情复杂地说了句话:“这……这真是自然垮塌?”
道长面不改色:“贫道全程在场,确为自然地质活动所致。”
王磊更狠,直接拿出一沓早就准备好的数据:“这是过去两个多月的地震监测记录、卫星遥感数据、还有我们现场采集的岩样分析报告,加上之前平静期的数据对比,所有证据都表明,这次山体变化完全符合该区域的地质活动规律。”
专家组组长翻看着那些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报告做得太专业了——或者说,伪造得太专业了。从地震波特征到岩石应力分析,从气候数据到水文变化,每一条证据都严丝合缝,构成一个完美的“自然成因”逻辑链。
“可是……”组长犹豫了一下,“这规模也太大了。四座山峰同时垮塌,峡谷节点自然拓宽……”
“所以才说是‘百年不遇’的地质事件。”道长平静地接话,“天地造化,本就无常。今日之变,或许正是此地山川气运流转所致。”
这话说得玄乎,但配上道长那一身道袍和仙风道骨的气质,居然很有说服力。
专家组又讨论了半小时,最后在验收报告上签了字,结论就一句话:雅鲁藏布大峡谷区域发生大规模自然山体垮塌,属正常地质活动,无人工干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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