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万层,就等于一万个深度切片。人眼通过自然聚焦,就能看到前后、远近、遮挡、重叠关系,这就是我们定义的单视角真视觉深度。”
陈启明轻轻转动操控台上的旋钮,调节样机的输出参数。
悬浮在半空的立体城市模型,缓缓向前探出一小段,整体宽度也略大于样机边框,像是从机器里 “生长” 出来的一段实体,而不是贴在表面的画面。但无论怎么调节,画面始终保持一个稳定的主视角,不随观察角度发生侧视、俯视的透视变化。
“我必须把现实情况说清楚。” 陈启明的语气很务实,“我们可以让画面轻微外探、轻微扩大,但做不到全角度,做不到全息,也没有光场扫描。一旦加入多角度视差,结构、工艺、驱动精度、层间对位,全部要重新设计重来,现阶段工业水平不具备量产条件,成本也会高到没有市场意义。”
林野点头,明显认同这种克制:“我明白了。民用路线的总结就是:薄平板、万层堆叠、电控透镜、单视角深度。不跳、不飘、不搞概念,只做能落地的真 3D。”
“是。” 陈启明认可道,“能落地,比什么都重要。还有一个原因是,兼容 2D 平面显示也很简单。”
“那另一条路线呢?” 林野继续问,“你们之前提过,还有一套面向大型场景的方案。”
“另一条,是会场级大型 3D 成像设备。” 陈启明将示意屏画面切换,从平面堆叠,变成一个立方体的三维芯片结构,旁边搭配大尺寸透镜光路,“这条路线,不追求体积小巧、不追求轻薄,追求的是巨型空中立体成像,用于展厅、发布会、影院、指挥中心、科技馆等大型场景。”
林野问:“会场级的深度,也是靠电控透镜一层层造出来的吗?”
“不是。” 陈启明回答得明确,“会场路线,不走平面堆叠,而是直接用三维约瑟夫森立方芯片。”
他指向动画中那个大约一厘米见方的小方块:
“芯片内部,RGB 约瑟夫森谐振环不是铺在平面上,而是XYZ 三轴立体排布。它本身,就是一个微型三维物体,每一个发光点的深度,是物理真实存在的,不是透镜虚拟出来的,也不是算法模拟的。”
“那放大到几米、十几米的巨型画面,靠什么实现?” 林野继续问。
“靠大尺寸菲涅尔透镜。” 陈启明解释,“立方芯片放在透镜的焦距附近,芯片上每一个三维发光点,经过透镜折射、放大,直接在前方空间里等比放大成像。”
“芯片只有一厘米,透镜做到一米到三米,就能把立体像放大到三米到三十米级别。深度关系、遮挡关系、透视关系,全部 1:1 保真,不需要复杂计算,不需要眼球追踪,纯光学放大。”
林野静静对比两条路线的逻辑,在心里默默梳理,“所以,民用与会场两条路线,核心差别可以总结成哪几条?”
陈启明一条一条讲清楚,条理分明:
“第一,结构不同:民用是平面万层堆叠,会场是三维立方芯片;
第二,光路不同:民用靠电控透镜造虚拟深度,会场靠芯片本身的物理深度;
第三,体积不同:民用是薄平板,会场需要大透镜 + 支撑箱体;
第四,场景不同:民用面向个人与家庭,会场面向大型公共展示;
第五,限制不同:民用必须小型化、低功耗、低成本,会场可以牺牲体积换震撼效果。”
林野长长吐出一口气,眼神微微放松,明显是把两条技术路线的骨架全部听懂了,也理顺了,“两条路线互补,互不干扰,也不能强行混用。我听懂了。”
就在这时,研发室的气密门被轻轻推开。
吴军走了进来。他没有说话,没有打扰两人的讲解节奏,只是安静地站在角落,目光落在样机与示意屏上,神情平静,明显是专程过来听一下最终技术确认。
陈启明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讲,进入从 “样机” 到 “产品” 的最现实环节。
“不管是民用万层堆叠路线,还是会场立方芯片路线,想从实验室样机,变成真正能上市、能销售、能大规模交付的产品,都必须完成产业链升级。现有显示行业的设备、材料、工艺,全部用不了。”
林野立刻问:“升级具体包括哪些方面?每一块,你们都搞清楚了吗?”
“四个层面,全部拆完。” 陈启明回答得非常细致,语气沉稳,“第一是结构升级,从传统单层平面,变成万层纳米堆叠,层间对位精度必须达到纳米级;第二是工艺升级,光刻、沉积、镀膜、切割、封装、测试设备,全部要定制改造;第三是材料升级,透明电极、超导成膜、隔离介质、可调透镜材料,全部要换代;第四是生态升级,驱动芯片、渲染算法、接口协议、内容格式,全部要重写适配。”
林野点头:“相当于重新建一条显示产业链。难度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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