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安魂曲”事件过去了一周。
在749局的干预下,差点崩盘的世界金融秩序总算缓过劲。这周全球股市大盘蓝的有些诡异,但好在钱没变成废纸。
B3A0核心机房,赵思源正给刚回国的老鬼调试新装备。
“忍着点,接驳神经会疼。”
赵思源拿着钻头一样的仪器,在老鬼左肩的断口处操作。
他的断肩处装上了一条银灰色的金属手臂。这条手臂是用我们在金三角弄到的“第三方”技术碎片,加上“静水之下”的固化规则做的。
“没事,弄吧。”
老鬼咬着筷子,满头是汗,但没吭声。
“滋——”
仪器启动,金属手臂猛的抽搐一下,五根手指灵活的弹动,发出清脆的机械声。
赵思源松了口气:“成了,感觉怎么样?”
老鬼吐掉断了的筷子,试着握拳。
“咔嚓。”
空气里传来一声轻微爆鸣,金属拳头周围的空间竟出现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劲儿是有点大,”老鬼咧嘴笑了,“正好拿来劈柴。”
看着这一幕,我在维生舱的数据海洋里笑不出来。
我开始自检。
上次那个“绝对蔚蓝”补丁副作用很大,为了强行改写全球数据,我消耗了海量的“人性算力”,这种消耗不可逆转。
我现在感觉自己像一台过热的发动机,虽然还在转,但属于人的敏锐感知正在变钝。
尤其是我对“英灵”的感知。
以前念头一动,就能感到李援军、高建军他们在系统深处的回应,是一种温暖厚重的存在感。
现在,这种联系断断续续,像收音机信号不好时的杂音。
更让我不安的是,巡检到【堡垒】的精神烙印时,我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堡垒是当年为了掩护撤退,把自己当肉盾炸碎的兄弟。他在长城里的烙印一直很亮,像小太阳,充满了他生前那种憨厚温暖的感觉。
可今天,这盏灯在闪。
那是一种微弱不定的数据波动,像接触不良的电线,时不时冒出乱码。
“怎么回事?”
我试着把意识探过去,想帮他梳理数据。
就在这时。
现实世界,749局高等级安全医院。
我们从清洗名单上救下的三位老研究员住在这里。为了防止窃火者再下手,特勤队把这里围得像铁桶。
凌晨三点,走廊里只有监控探头转动的声音。
老陈工住在最里面的病房。他觉浅,之前又受了惊吓,一直没睡踏实。
迷糊中,他感觉床边站了个人。
“谁?”
老陈工眯着眼,借着走廊透进的微光看去。
那是个高大的身影,穿着749局老式作训服,甚至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老陈工揉了揉眼,看清了那张脸,当场愣住。
“大……大军?”
那是堡垒的小名。这孩子当年进局里,还是老陈工给办的入职手续。
堡垒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床前,低头看着老陈工。
“你……你怎么回来了?你不是……”
老陈工颤巍巍的伸出手,想去摸那孩子的袖子。
突然,堡垒抬起了头。
老陈工的瞳孔瞬间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似的尖叫。
“啊——!”
因为老陈工看见,堡垒的脸上根本没有五官。
原本应该是憨厚笑容的地方,是一片闪烁跳动的乱码。
像坏掉的显示器,无数红黑色的几何图形在那张“脸”上刷新,拼凑出扭曲恐怖的表情。
哭泣、狞笑、哀嚎……每秒变幻几十次。
“滋滋滋——”
那个“堡垒”张开嘴,发出一串刺耳的数据噪音,像是指甲在刮黑板。
“怎么了?!”
守在门口的特勤队员踹门冲了进来,枪口瞬间指过去。
病房里却空空荡荡。
只有老陈工缩在床角,指着空无一人的地方,浑身抖得像筛糠,嘴里只会重复:
“鬼……鬼……”
……
同一时间,长城系统深处。
我也听到了那声尖叫,是通过医院监控系统直接传回来的。
就在老陈工看到那个“鬼”的瞬间,监控画面出现了一秒雪花屏。
是规则干扰。
“该死!”
我顾不上算力消耗,将意识猛的扎进【堡垒】的精神烙印深处。
这次,我看清了。
代表堡垒记忆核心的金色光团上,爬着一条东西。
那是一段比头发丝还细的红色病毒代码。
它像一条蛔虫,死死吸附在堡垒的灵魂上,不断蠕动,自我复制。
它在吃。
它在一点点的“啃食”构成堡垒记忆的光点。每啃一口,堡垒的光芒就暗淡一分,红色代码就粗壮一分。
它不光是在吃,还在记录。
它解析堡垒的记忆,把那些关于荣耀、牺牲、亲情的画面,转化成一串串二进制数据,然后打包发送出去。
窃火者。
这个杂碎。
他发现硬攻长城进不来,就开始玩阴的。他不再攻击外界,而是把刀子捅向了我们的英灵殿。
他这是在窃取英雄的数据。
整个B3A0机房的温度瞬间飙升了五度。
“思源!”
我的声音在赵思源脑海里炸开。
“给老子查!”
“哪怕把网线拔了,也要把那条钻进来的虫子给我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