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弘毅随后上前,拱手道:“陛下,除寺内行动外,臣亦率人于城南一处书局及相邻民宅,将化名陈明远之关键联络人及其同伙抓获。”
“此人狡猾,在会中负责物色引诱目标、传递消息,且身手不俗,似有特殊背景。为防其串供或自戕,臣已将其单独秘密关押于内狱,严加看守。”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皇帝粗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突然——
“砰——!”
皇帝猛地抓起手边那盏茶盏,朝着御案前方狠狠摔了出去!滚烫的茶汤与锋利的瓷片四散飞溅,有几片崩到了许大人跪伏的官袍下摆上。
所有人迅速跪下去,额头触地。
“父皇/陛下息怒。”
“息怒?”皇帝抓起一本账册重重摔在案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朕的京城,天子脚下!竟藏匿着如此规模、手段如此阴毒的邪教组织!控制内宅,要挟命官,甚至可能戕害子嗣!”
“你们平日是干什么吃的?嗯?!眼睛都瞎了吗?!耳朵都聋了吗?!”
“儿臣/臣万死!”
皇帝猛地转向许寅:“许寅!你这京兆尹是不是当得太安逸了?!
“臣……臣失职!臣罪该万死!求陛下给臣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许寅的声音带着哭腔,,除了磕头,已是语无伦次。
皇帝胸膛剧烈起伏,显然怒极,他重重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扫过跪在地上的太子,又看了看面如土色的许寅和面色沉凝的萧弘毅。
片刻,他冷声道:“好,朕就给你这个机会。”
他转向太子:“太子。”
“儿臣在。”太子应声,依旧保持着恭敬的跪姿。
“此案影响恶劣,牵连甚广。此案,由你总领督办,许寅、萧弘毅协理,给朕彻查!无论是主犯从犯,还是那些被蛊惑的愚妇,一个都不许放过!”
“朕倒要看看,这朗朗乾坤,到底藏了多少污秽!”
“儿臣/臣遵旨!”
皇帝又看向汗如雨下的许寅:“许寅,朕暂且留着你这项上人头和这身官袍。给朕用心办差!若再出半分岔子……”皇帝冷哼一声,“朕就让你回老家种地去!”
“臣叩谢陛下天恩!定当竭尽全力。”许寅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心里却比吃了黄连还苦。
这差事办好了,得罪遍满朝文武;办不好,别说官帽,脑袋都得搬家。可眼下,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
皇帝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让他们退下。
圣旨一下,风声鹤唳。
原本还在京兆尹府门口叫嚣的各府家人,瞬间哑火,惶惶然退去,赶紧回家向自家老爷汇报这塌天大祸。
一时间,京城各座府邸内,气氛凝重到了极点。老爷们下朝回府的第一件事,多半是铁青着脸,将后宅主母叫来严厉盘问:
“你可曾去过那劳什子普济寺、清静斋?”
“有没有收过她们的东西?”
“有没有捐过香油钱、私下见过什么师父?”
夫人们或有茫然,或有惊慌,或有支吾,这场席卷内宅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京兆府和大理寺的牢房人满为患,审讯日夜不停,名单上的名字一个个被勾去,又牵出更多惶惶不可终日的关联者。
外头的风声一阵紧过一阵,侯府内,萧弘毅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那个陈明远,”萧弘毅在书房里,对来商议的林默和周氏道,“嘴硬得很。各种手段都用上了,威逼利诱,他就是不吐口。”
“只承认自己是慈航普度会外围的掮客,牵线搭桥赚些佣金,对核心机密一概推说不知,问急了就闭目不言,像个锯了嘴的葫芦。他身份定然不简单,可撬不开他的嘴,很多线索就断了。”
周氏担忧道:“此人如此硬气,怕是有所依仗。”
萧弘毅揉了揉额角:“正是如此。东宫那边也传了话,此人不能轻易用重刑弄死了,可寻常法子又不管用。”
林默慢悠悠地嗑完手里最后一颗瓜子,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抬眼道:“陈明远不开口……不是还有柳芸儿呢吗?”
萧弘毅和周氏都是一愣。
“她?”萧弘毅皱眉,“自关到庄子上,疯疯癫癫,胡言乱语,能知道什么?”
“她知道的可不一定少。”林默站起身,“林默放下茶盏,对周氏道,“老大媳妇,你准备一下,明日随我去趟滁州的庄子,我们去潞州的庄子上去看看账目,顺道见见她。”
“家里的事,暂交给老二媳妇管两天。”
周氏有些意外,但见婆婆神色笃定,便点头应下:“是,母亲。儿媳这就去安排。”
萧弘毅若有所思:“母亲是想……”
”林默语气平淡,“白养她这么久了,终于等到她派上用场的时候了。”
两日后,滁州,侯府庄子。
这庄子离京城约莫一日半车程,不算远,却足够安静。有山有水的,田地尚算肥沃,庄户也本分,是个还不错的地方。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