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在延续,头顶光线开始变得刺眼。
陆羽不是临时想到这个问题,而是在替‘韩于莉’询问。
而且,她也有过类似的困惑,特别是在她写出不符合自己想象的文字时,她都会问,谁在写这些文字?
她也曾无数次怀疑:表达文字的人,和她到底是不是同一个人?
这个想法,跟‘韩于莉’那番文字表述的心情类似。
就在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一幕出现了,黑雾如慢镜头般散开,一个模糊的影子若隐若现。
慢慢的,她看清楚了对方的样子:
黑色帽檐底下的瞳孔略显浑浊,眼睛四周带着褶皱,脸颊有些瘦,留着胡须。
很像古画上的脸,文官该有的长相。
没那么出众,但她觉得很合理,‘黑雾人’就是该长这个样子。
‘黑雾人’看着她,问:“你看到我了?”
见她点头,他微笑着打量陆羽一眼,意味深长地问,“在你眼里,我长什么样?”
“你看上去……”陆羽怔了一秒,把‘老’字吞了回去,换了一个说法,“一个上了年纪的长者,看起来很睿智,很有文化。”
‘黑雾人’笑了,他又问:“我这个样子,符合你的想象吗?”
陆羽下意识回答,“很符合。”
‘黑雾人’反问:“为什么符合,能给个理由吗?”
陆羽想了想,回答:“如果你长得像明星一样,我会觉得很突兀,现在这个样子,刚刚好。”
话音一落,黑雾蔓延,重新遮盖住他整个身躯。
陆羽不知道‘黑雾人’到底要干嘛,由于不能动,只能静静地等待着。
‘黑雾人’忽然说:“我好像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了。”
陆羽看着他,摆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黑雾人’开始说起来:“我在记录的时候,看到现实的同时,也能感受到精神领域的存在,在这个过程中,内外的感受很容易不同步,特别是遇到不喜欢的人和事的时候,我要装出喜欢的样子,心里产生了严重的抵抗情绪。”
说到这里,他反问,“你应该也有过同样的感受?”
陆羽简单地回答:“有。”
这种状态很常见:工作、生活,经常遇到,一不小心就可能钻进牛角尖,走不出来。
“当我在这种状态的时候,”‘黑雾人’说,“我首先去发掘人和事美好的一面,如果没有,我尽量找出合适的语言弱化厌恶感。”
‘黑雾人’声音听起来没那么冰冷,带了一丝‘漫不经心’:“当我找到合适的状态,这些‘令我讨厌的人和事’便不再有威慑力。”
不等陆羽有任何反应,‘黑雾人’继续道,“我始终明白,我自己心里有一个神圣领域,我要保护它,不让它轻易被外部因素污染和摧毁。”
顿了顿,他又说,“既然我有这个领域,别人也有,当我悟透这一层,我就不会强求别人改变,更不会有‘我’还是不是‘我’的类似困扰。”
陆羽仔细咀嚼着,缓缓一点头。
虽然没有完全消化吸收,但她能大概理解字面的意思,只是操作起来可能有点困难。
等年龄增大或者经历过更多事情以后,她回过头来再想这番话,也许才能领会其中的深意,并且能够熟练运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