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枢城的夜晚,并不宁静。
各色法术灵光映照着鳞次栉比的楼阁,坊市依旧喧嚣,茶楼酒肆灯火通明,对于修士而言,昼与夜的界限本就模糊。然而在这片繁华之下,陈墨却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涌动不息的暗流。补天阁的搜捕、赵家的惨案、各方势力的窥探,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吐露着危险的信子。
他怀中的客卿令牌,那微弱的温热感如同风中残烛,时断时续,指引着一个大致的方向——城西偏北,靠近城墙根的一片老旧街区。那里鱼龙混杂,多是低阶散修、落魄修士乃至凡俗江湖客的聚集地,灵气稀薄,环境嘈杂,是天枢城有名的“下洼区”。
陈墨步履沉稳,气息收敛得如同一个真正的、谨慎的化神初期散修。他没有御空飞行,也没有施展高明的遁术,只是如同一个初来乍到、对一切都带着几分好奇与警惕的旅人,不紧不慢地穿行在灯火阑珊的街巷中。
但他的神识,却如同最精密的蛛网,早已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覆盖了身周近百丈的范围。那几道自茶楼外便缀上他的隐晦目光,如同黏在蛛网上的飞虫,清晰可辨。
一共三道。一道来自后方约五十丈外,一个摆弄着劣质符箓的地摊摊主,修为在金丹后期,气息驳杂,伪装得极好,但其目光偶尔扫过陈墨背影时那细微的停顿,逃不过陈墨的感知。一道来自左侧屋顶的阴影中,气息飘忽,似有还无,修为约在元婴初期,精于隐匿,若非陈墨神识远超同阶,几乎难以察觉。还有一道,则来自更远处,混在熙攘的人流里,似乎只是一个匆匆路过的筑基期修士,但其行走的节奏、与前方两人隐约的呼应,暴露了其同伙的身份。
“补天阁的探子?效率不低,但修为一般,更像是外围的眼线。”陈墨心中判断,“也可能是听风楼,或者其他对混沌传承或赵家之事感兴趣的地下势力派来的‘盯梢鼠’。”
他不动声色,继续朝着令牌感应的方向走去,甚至故意在一些摊位前驻足,拿起些无关紧要的材料查看,或是与摊主攀谈几句,打听些无关痛痒的消息,完全符合一个初来乍到、想要了解行情和当地情况的散修做派。
那三道目光始终如影随形,但并未过分靠近,只是远远缀着,显然在等待时机,或者确认陈墨的落脚点。
陈墨心中冷笑。他本不欲节外生枝,但被苍蝇盯着,终究惹人厌烦。何况,他接下来要去探查赵家线索,更不能留下尾巴。
拐入一条相对僻静、灯光昏暗的小巷,陈墨脚步未停。巷子不长,尽头是一堵高墙,看起来是个死胡同。后面跟踪的三人似乎犹豫了一下,但见陈墨并未回头,那摊主模样的金丹修士和混在人流中的筑基修士加快了脚步,跟了进来。屋顶上那道飘忽的气息,也如同鬼魅般滑下,堵在了巷口。
小巷深处,陈墨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普通散修的沉稳模样,只是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得有些可怕。
“三位,跟了这么久,不累么?”陈墨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小巷中格外清晰。
巷口的阴影一阵扭曲,一个身形瘦高、面容隐藏在兜帽下的灰衣人显出身形,正是那名元婴初期的隐匿者。他堵在巷口,气息锁定陈墨,声音干涩:“道友何必明知故问。交出你在坠星渊所得之物,或许可留全尸。”他说话间,那名金丹摊主和筑基修士也已赶到,一左一右封住了陈墨两侧,三人呈品字形将陈墨围在中央。
“坠星渊?”陈墨眉头微挑,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与一丝警惕,“几位怕是认错人了。在下初到天枢城,只为采购些修炼物资,不知什么坠星渊,更无所得之物。”他这番表演天衣无缝,将一个被无故拦路、心生警惕又试图解释的散修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哼,装模作样!”那金丹摊主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你身上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星辰余韵,还有刻意压制却依旧精纯的灵力波动,瞒得过别人,可瞒不过我们‘地听阁’的鼻子!乖乖交出宝物,省得我们动手!”
“地听阁?”陈墨心中一动,并非补天阁,而是一个他没听说过的、似乎专精追踪探查的地下组织。看来盯上坠星渊传承的势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多。
“看来是没得谈了。”陈墨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无奈。就在他叹气的同时,他动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甚至没有明显的灵力波动。陈墨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已出现在那金丹摊主面前。速度之快,远超金丹修士的感知极限。那摊主只觉眼前一花,一只覆盖着澹澹灰气的手掌已按在了他的丹田之上。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响。金丹摊主脸上的狞笑骤然僵住,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和茫然取代。他感到一股霸道而诡异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内,所过之处,经脉、丹田、金丹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湮灭,他甚至没来得及感到痛苦,意识便已陷入永恒的黑暗。他软软倒下,气息全无,外表看去竟无丝毫伤痕,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但体内早已被混沌之力侵蚀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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