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继续擦拭着鱼叉,思绪却飘远了。
碎牙说的“深海区”,指的是距离海岸超过五十海里、水深急剧增加、海流复杂、危险海兽频出的区域。
那里虽然风险高,但出产的资源也更稀有珍贵,是高阶海猎手和亡命徒才敢涉足的地方。
最近的不太平,他也有所耳闻,甚至……他比碎牙知道的可能更多一点。
因为他不仅仅是一个依靠经验和武器捕猎的海猎手。
他是一个觉醒了稀有水系天赋的蓝星超凡者。
魔网降临初期,林凡还是个蓝星沿海城市的大学生。
一场由“虚空裂缝间接引发的海底地震引发的海啸吞噬了他的城市和家人。
濒死之际,他觉醒了水系能力。
后来跟随开拓队到了这个异世界,最终来到了望潮城。
在这里,他发现自己的水系天赋不仅能让他更好地驾驭小船、感知水流和天气,更赋予了他操控一定范围内液态水、甚至与一些低智水生生物进行浅层意念沟通的能力。
凭借这个,他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海猎手,不仅能精准找到猎物的踪迹,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战斗环境,甚至安抚或驱散某些小型海兽。
但这天赋也给他带来了麻烦。
望潮城鱼龙混杂,觊觎特殊能力者不在少数。
他不得不小心隐藏自己的真正能力,大部分时候只表现出远超常人的水性、对海洋的熟悉和一些粗浅的“控水技巧”(被他解释为家传的东方秘术)。
只有真正生死攸关的时刻,他才会动用全力。
也正是因为这份对水的敏感,让他比旁人更早察觉到了海洋深处的一些……异常变化。
大约两个月前开始,他在进行深度冥想(尝试引导和锻炼自己的水系能量)时,偶尔会“听”到一些极其遥远、极其模糊的……“声音”。
那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声音,更像是直接作用于水元素感知层面的“波动”或“意念碎片”。
这些“声音”充满了痛苦、疯狂、扭曲的诱惑,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而浩瀚的“注视”感。
它们似乎来自南方,来自那片被称为“无尽海渊”的绝对禁区方向。
起初只是偶尔一瞬,最近却变得频繁起来,而且……似乎在靠近。
结合碎牙说的“深海区”异动,林凡心中隐隐不安。他有一种直觉,海洋深处,正在发生某种不祥的变化。
将擦得锃亮的鱼叉放在一旁,林凡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他准备去“黑水”酒吧,用刚换来的物资情报,听听最新的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不那么深入“深海区”的短期狩猎任务。生存永远是第一位的,尤其是在望潮城。
就在这时,他胸口贴身佩戴的一枚半个巴掌大小、温润如白玉的贝壳状吊坠,忽然微微发热,散发出极其微弱的、几乎不可见的浅蓝色光晕。
林凡脸色微变,迅速将吊坠塞回衣服里,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这枚吊坠是他探险时,无意中找到的,它神异非常,且与自身水系能力深度共鸣,仿佛自己与生俱来的“灵引”一般。
它平时毫无异状,只有在感应到极其精纯或庞大的水元素波动、或者他自身情绪或能量剧烈起伏时,才会有反应。
刚才……周围并没有强大的水元素源,他自己的情绪也很平稳。
那么,这发热和微光意味着什么?难道……是感应到了远方海洋里,那些异常“声音”的源头在靠近?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他抬头,望向南方那铅灰色海天相接之处,湛蓝的眼眸中充满了警惕与探询。
平静(或者说,维持着暴戾平衡)的望潮城,以及它身后那片深邃而神秘的海洋,似乎即将因为某个远方剧变产生的余波,或者某个逐渐靠近的“变量”,而迎来新的风暴。
而他,这个来自异乡、身负秘密的年轻水系超凡者,是否会被卷入其中?又会扮演怎样的角色?
海风呼啸,带着亘古不变的咸腥与逐渐浓郁的不安。
......
“黑水”酒吧是望潮城码头区最大、也是最鱼龙混杂的消遣和信息交换场所。
它由一艘巨大的、早已无法航行的古代三桅帆船改造而成,船体被半嵌入岸边岩壁,内部空间经过野蛮的扩建和加固,昏暗、拥挤、永远弥漫着劣质麦酒、汗臭、烟草和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
此刻正值傍晚,酒吧里人声鼎沸。穿着破烂皮甲、带着各种伤疤的海民水手大声吹嘘着白天的收获或战斗;
裹着兜帽长袍、眼神阴鸷的走私贩子在角落低声交易;喝得醉醺醺的佣兵拍着桌子叫骂;浓妆艳抹、衣着暴露的女招待托着酒盘在人群中灵巧穿梭,不时传来猥琐的调笑和清脆的耳光声。
林凡推开厚重的、钉满铁钉的木门,喧闹热浪扑面而来。
他皱了皱眉,对这种环境早已习惯,但始终喜欢不起来。
他径直走向吧台,那里是酒吧老板“老独眼”的地盘,也是获取相对可靠情报和任务的地方。
老独眼是个身材佝偻、一只眼睛戴着眼罩、脸上布满刀疤和海风刻痕的老头,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和来历。
据说他在望潮城建立之初就在这里,背景深不可测,但信誉很好,只要付得起价钱,他能提供很多东西。
“一杯‘海妖之泪’,记账。”林凡在吧台前的高脚凳上坐下,对正在擦拭杯子的老独眼说道。
“海妖之泪”是一种用本地特产的海藻和某种辛辣根茎酿造的烈酒,味道冲,但能有效驱寒和缓解疲劳,是海猎手们的最爱。
老独眼那只完好的浑浊黄眼瞥了林凡一下,没说话,熟练地倒了一杯墨绿色的浑浊液体推过来。林凡端起,抿了一口,灼热的液体顺着喉咙烧下去,让他精神一振。
“听说‘深海区’最近不太平。”林凡放下杯子,状似随意地开口。
老独眼继续擦着杯子,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太平?这鬼地方什么时候太平过。死的都是没本事的,或者太贪心的。”
“有‘大黑影’和‘怪歌’的具体消息吗?什么价?”林凡知道跟老独眼不能绕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