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林凡如同旗鱼般破水而出,重重地落在“蓝鳞号”的甲板上,剧烈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回头望去,那片海域依旧平静,仿佛刚才的生死危机只是幻觉。
但他知道不是。胸口吊坠依旧灼热,海面下那邪恶的“注视感”虽然因为距离拉远而减弱,但并未消失。
他毫不迟疑,立刻启动“蓝鳞号”的全部动力,符文蓝光爆闪,小船如同受惊的箭鱼,以最快速度朝着远离“锯齿礁”和“沉船坟场”的方向狂飙。
直到驶出十几海里,确认后方没有追兵,也没有异常能量波动跟来,林凡才稍稍放缓速度,心有余悸地回头望了一眼那墨色深沉的海域。
“幽灵珊瑚”没采到,还差点把命搭上。
但他发现的东西,远比几株珊瑚重要得多。
“园丁”或者“虚空之低语”的污染节点,竟然已经蔓延到了无尽海的深处?
它们想干什么?那个“肉瘤”是什么?所谓的“母亲”、“圣所”、“容器”又指的是什么?难道“哀嚎裂谷”的失败,并没有让它们放弃,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海洋?
无数疑问和沉重的危机感压在林凡心头。
他知道,自己必须立刻返回望潮城,将这个惊人的发现告诉……告诉谁?老独眼?
还是别的什么能信任的、有能力处理这种事的人?望潮城有这样的人吗?
也许,他应该离开这片日益危险的海域,去内陆,去……联盟?
他听说过“银月”基地和秦天将军的传说,虽然据说那位将军已经……
就在林凡心乱如麻,思考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时,他忽然感觉到,远方天际,似乎有几个微小的黑点,正朝着他这个方向飞来?
速度极快,而且……飞行轨迹很稳,不像是海鸟。
是船?还是……别的什么?
林凡立刻警惕起来,握紧了鱼叉,将“蓝鳞号”的速度再次降低,做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的准备。
他并不知道,远方那几个黑点,正是结束了“碎星丘陵”追查、根据一些蛛丝马迹和石头对大地脉动的模糊感应、一路南下,试图探寻海洋异常与萨鲁曼可能新动向的“晨曦”小队——
岚刃、石头、张猛、张勇、艾利克,以及……一位他只在传闻中听过的、本应已经“陨落”的身影。
命运的轨迹,在无尽海的波涛之上,即将产生意外的交汇。
深海下的邪恶低语,海岸边的混乱城镇,以及来自内陆的追寻者与守护者。
一场围绕无尽海渊秘密的新风暴,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而林凡,这个身负水系天赋的异乡客,已然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风暴的最前沿。
......
“蓝鳞号”如同受惊的海燕,在铅灰色的波涛间划出白色的航迹,将“锯齿礁”那片不祥的海域远远抛在身后。
林凡站在船尾,一手把舵,一手紧握鱼叉,湛蓝的眼眸死死盯着后方海天相接之处,直到那墨色的海平线上再也没有任何异常波动,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胸口的贝壳吊坠依旧温热,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只是变得极其微弱,如同附骨之疽,提醒着他——危险并未远离,只是暂时蛰伏。
连续航行了四个小时,直到天色彻底暗下来,望潮城那点微弱的灯火才在远方海平面上浮现。
林凡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将“蓝鳞号”缓缓驶入熟悉的码头泊位。
码头区依旧喧嚣,几个醉醺醺的水手在昏暗的灯光下摇晃,一些夜晚作业的渔船正在卸货,海腥味和鱼市的叫卖声混杂在一起,粗粝而鲜活。
林凡将船系好,把装备和剩下的补给搬进码头边一个用集装箱改造的小仓库——那是他用积分和物资换来的临时落脚点。关上锈蚀的铁门,隔绝了外面的嘈杂,他疲惫地瘫坐在简陋的床铺上,望着昏暗的灯光出神。
今天经历的一切如同噩梦。那沉船深处的祭坛、搏动的肉瘤、疯狂的低语……还有那些模糊的意念碎片——“母亲”、“圣所”、“容器”、“血祭”……这些词汇让他不寒而栗。
他曾在一些流浪法师和年老海民的闲谈中听过只言片语,关于大陆中央那场惊天动地的“门”之战,关于牺牲的联盟英雄,关于邪恶的“园丁”教派和“虚空之低语”。
但他从没想到,那些传说中的恐怖,竟然已经蔓延到了这片被视为文明边缘的海洋深处。
“必须把消息传出去……可是传给谁?”林凡喃喃自语,拳头紧握。
望潮城鱼龙混杂,他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老独眼虽然信誉尚可,但那种人只认利益,把这么重要的情报交给他,转眼就可能被卖给各方势力,甚至可能落入邪教徒手中。
他摸了摸胸口的吊坠,那温润的触感给了他一丝安慰。
这件伴随他穿越而来的神秘物品,似乎比他想象的更加不凡。今天在沉船深处,正是它提前预警,让他有了防备,也让他……“听”到了那些不该听到的低语。
“如果真有‘园丁’的余孽在无尽海活动,他们一定还会再出现……”林凡眼神变得坚定,“我必须继续调查,至少要搞清楚他们的目的和规模。至于那些‘幽灵珊瑚’……任务失败就失败吧,命更重要。”
林凡站起身,他从床底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木盒,打开,里面是一些这些年积攒的积蓄:几枚高品质魔晶、一小块散发着寒气的深海寒铁、几颗稀有珍珠。他将木盒塞进背包,决定明天一早就去找老独眼——
不是交任务,而是打听消息,看看最近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在望潮城,尤其是和海洋祭祀、或者大规模采购某些特殊物资(比如活祭品)有关的。
就在林凡沉思时,仓库外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