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警觉地站起身,抄起鱼叉,屏息凝神。
片刻后,几个模糊的身影从仓库旁边的阴影中闪过,隐约能听到压低声音的对话:
“……确定是今天回来的?就他一个人?”
“错不了,三儿亲眼看见‘蓝鳞号’靠岸,那小子活着回来了。妈的,那帮人不是说那片海域有去无回吗?他怎么……”
“管他怎么回来的!‘那位大人’说了,最近所有从南边回来的人,都得‘关照’一下。特别是独行客,说不定……”
“嘘!小声点!那小子听说有古怪,别打草惊蛇。
先回去报告,让‘蛇头’定夺。”
身影迅速消失在黑暗的巷弄中。林凡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有人盯上他了!而且听那口气,不是普通的帮派寻仇,而是有组织、有目的地的监视!“那位大人”?是谁?难道是……与深海异常有关的势力?
他悄悄打开仓库门一条缝,确认外面无人后,迅速闪出,顺着那几个身影消失的方向追了上去。他对码头区的每一条小巷、每一个暗角都了如指掌,如同一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无声地缀在目标后面。
那几个身影绕过几条街,最终消失在码头区边缘一座废弃的鱼罐头加工厂里。
工厂破败,但林凡敏锐地察觉到,周围有几个隐蔽的暗哨,窗户里隐约透出昏暗的烛光。
他没有贸然靠近,而是绕到工厂背面,借助几堆废弃的油桶和生锈的机器,攀爬到一扇破损的气窗旁,小心翼翼地探头向内窥视。
工厂内部空间很大,被简易地改造过。中央空地上燃着一堆篝火,十几个穿着各异、但眼神同样阴鸷的人围坐在一起。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一个用木箱堆成的简陋高台上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披暗绿色破烂斗篷、看不清面容的人,但从他偶尔露出的苍白手指上密密麻麻的诡异刺青,以及周身若有若无的、令人不适的能量波动来看,绝非普通帮派分子。
“蛇头,那个姓林的小子回来了。”之前跟踪林凡的一个人上前汇报,“一个人,船也没事。弟兄们没敢动手,怕打草惊蛇,先回来请示。”
高台上的人——被称为“蛇头”——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瘦削苍白、如同毒蛇般的脸,一双冰冷的竖瞳扫过下方。他开口,声音嘶哑:
“一个人?从‘锯齿礁’那边活着回来?有点意思。看来那个小子的本事,比我们估计的还要大。‘那位大人’说过,任何能活着从‘哭泣海岬’外围回来的人,都要重点关注。如果有特殊天赋……那就更好了。”
他顿了顿,冷冷道:“继续监视,摸清他的规律、背景,以及……他的‘特殊之处’。必要时,可以‘请’他来聊聊。注意,要活的,别弄坏。‘那位大人’的仪式,需要‘新鲜’的祭品,越有天赋越好。”
“是!”手下们齐声应道。
林凡心中一凛。祭品!仪式!果然和深海异常有关!这个“蛇头”和他的手下,很可能就是“园丁”或者别的什么邪教在望潮城发展的外围势力!而自己,已经被他们盯上了!
他没有惊动对方,悄悄滑下气窗,无声地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仓库后,他久久无法入睡,脑海中反复盘算着应对之策。
硬拼?
对方人多势众,而且可能还有高阶超凡者(那个“蛇头”给他的感觉就不弱)。逃跑?望潮城是他的立足之地,而且那些邪教徒既然盯上了他,恐怕早就布下了眼线,贸然离开反而容易落入陷阱。
唯一的办法,是主动出击,但不是蛮干,而是设法探明他们的真正目的和力量,并寻找可靠的盟友。可是,在这座尔虞我诈的城镇里,谁是可以信任的?
他摸出吊坠,感受着那温润的热度,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怎样,他不会坐以待毙。如果那些邪教徒真要拿他当“祭品”,那就让他们先尝尝鱼叉的滋味。
第二天清晨,林凡若无其事地出现在码头,照常处理了一些从船上搬下来的杂物,然后不紧不慢地朝“黑水”酒吧走去。
他知道有人在暗中监视,所以他表现得和往常一样——一个普通的海猎手,刚刚完成一次普通的海上狩猎归来。
推开“黑水”酒吧的门,里面依旧嘈杂。他径直走向吧台,老独眼那只独眼瞥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推过来一杯“海妖之泪”。
林凡一口饮尽,将杯子推回去,压低声音:“老独眼,我要打听点事。”
老独眼擦拭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浑浊的眼珠转了转,声音沙哑:“打听事?先把‘幽灵珊瑚’的任务结了再说。活着回来,东西呢?”
林凡摇摇头:“那片海域有问题,我没能靠近,差点回不来。任务失败,预付的魔晶……我按规矩退一半,剩下的当买命钱。”他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魔晶的袋子,倒出大约十五枚,推过去。
老独眼看着那堆魔晶,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但很快恢复平静,将魔晶收起,然后示意林凡凑近些。
“你是个实诚人,小子。老独眼在望潮城混了这么多年,最烦那些耍赖的。”他压低声音,“说吧,打听什么?”
“最近,有没有什么特别的人在望潮城活动?尤其是……和‘祭祀’、‘仪式’、‘献祭’有关的?”林凡盯着老独眼。
老独眼那只独眼闪过一丝精光,沉默了足足十几秒,才缓缓道:“你……是不是在南边看到了什么?”
林凡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等待。
老独眼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一个月前,城里来了一伙人,行事低调,但出手阔绰。他们在码头区边缘买下了一座废弃的仓库(林凡心中一凛,正是那家罐头厂),深居简出。有人见过他们夜里往海里倾倒一些……东西,血淋淋的。
还有人听到从他们住处传出奇怪的诵经声,像是……在呼唤什么。没人敢多管闲事,因为管闲事的人都消失了。你……最好也别多问。”
他顿了顿,又道:“另外,最近几天,码头有几个孤身出海的渔民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有人说,看到他们的船被不明身份的人劫走,或者……被拖进了深海。”
林凡心中了然。
失踪的渔民,很可能就是被掳去当“祭品”了!
那些邪教徒,正在暗中积蓄力量!
“谢了。”林凡站起身,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