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朝斗的出现,像一颗投入白金磷子寂静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名为“理解”与“共鸣”的涟漪。
“朝斗君,你觉得我这里弹的有什么问题吗?”
“磷磷弹的很棒噢,如果能够把下面一节的难点过去,我感觉这首歌你就掌握了。”
他用琴声凿开了她封闭世界的缝隙,让她第一次相信,钢琴的声音可以穿透语言的壁垒,直抵心灵。
那些笨拙的单音练习,那些在朝斗平静目光下逐渐舒展的指尖,那些无声却精准的指尖触碰……都成了磷子灰暗世界里珍贵的光斑。
她开始期待每天下午隔壁房间传来的琴声,那不再是陌生的噪音,而是她渴望解读的密码。
她会抱着兔子玩偶,悄悄坐在自己房间靠近隔壁的那面墙下,耳朵贴着冰凉的墙壁,试图捕捉那些流淌过来的音符碎片,想象着朝斗此刻又在“看见”什么样的风景。
她练习得更认真了,不仅仅是为了“看见”,更是为了有朝一日,能用自己的琴声,向那个能“看见”她寂寞的男孩,传达些什么——也许是感谢,也许是更多的、她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依赖。
然而,这份小心翼翼的期待与萌芽的联结,如同夏日的骤雨,来得猛烈,去得也毫无征兆。
暑假悄然结束。
在一个磷子还在午睡的午后,朝斗居然就走了。没有告别,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再见”。
当磷子揉着惺忪的睡眼,习惯性地抱着兔子走向隔壁房间时,迎接她的只有空荡荡的琴凳,和那架在阳光下沉默伫立、仿佛从未被真正唤醒过的巨大三角钢琴。
这台钢琴,是朝斗留在这的礼物。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点属于朝斗的气息——也许是干净的皂角味,也许是乐谱的纸墨香——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死寂的尘埃味道。
一切都变了。
那个让她喜欢上钢琴的男孩,那个告诉她钢琴是“看见”内心而不是“说话”的男孩,那个拥有深海般眼眸、能读懂她“灰色小影子”的男孩,终究是在暑假后便消失了。
像一颗投入湖心的石子,沉入了最深、最暗的湖底,只留下水面一圈圈徒劳扩散、最终归于平静的涟漪。
巨大的失落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磷子。那层好不容易被琴声撕开一道缝隙的茧,以更快的速度、更厚的姿态重新包裹了她,甚至比从前更加密不透风。
她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半个月没有踏出房门一步。窗帘终日紧闭,隔绝了外面喧闹的夏日阳光。
她不再碰那架钢琴,仿佛它是导致朝斗消失的罪魁祸首。她只是抱着那只缺耳朵的兔子,蜷缩在角落,眼眸空洞地望着虚空。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他会走?为什么连一句告别都没有?是她弹得太差了吗?是她太无趣了吗?是她这个“灰色小影子”最终让他厌倦了吗?
她身边唯一的朋友只有八潮瑠唯,小唯却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只能给磷子带好吃的点心。
八潮瑠唯也无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成年世界里的分离。对磷子而言,朝斗的消失不是一次普通的告别,而是她刚刚建立起对“他人”和“沟通”的微弱信心,被现实狠狠碾碎的证据。
她感觉自己非但没有因为那短暂的相处而学会如何与人交流,反而跌入了更深、更冰冷的孤独深渊,连带着好不容易燃起的对钢琴的热情也熄灭了。
白金先生看着女儿重新沉入更深的沉默,心疼又无奈。他试着解释:“磷子,朝斗君他……他有自己必须要走的路。他的钢琴需要接受更严格的训练,那是一次很重要的‘潜修’。”
他看到女儿灰紫色的眼眸毫无反应,仿佛根本没听见。他叹了口气,蹲下身,轻轻握住女儿微凉的小手,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丝诱哄和期许:
“但是,磷子,你知道吗?一年后,在东京,会有一场很重要的国小钢琴大赛。朝斗君……想必他一定会参加!那是展示他‘潜修’成果的舞台。”
磷子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白金先生捕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立刻加重了语气:“磷子,如果你……如果你也能好好练习,变得足够出色,参加那场比赛……说不定,就能在赛场上,再次见到朝斗君了!”
“见到……朝斗君?” 磷子终于抬起了头,灰紫色的眼眸里,那潭死水般的沉寂,被这个可能性猛地投入了一块巨石。
一丝微弱却无比执拗的光,艰难地穿透了厚重的阴霾。
这个念头像一根救命稻草,瞬间攫住了磷子濒临绝望的心。
她要再次见到朝斗!
“嗯!”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虽小,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决心。
她要练琴!她要变得很厉害很厉害!她要站在那个闪闪发光的舞台上,用她的琴声,再次“看见”那个能“看见”她的男孩!
她要亲口问他,为什么不告而别?他是不是……也想再见到她?他是不是……也记得他们一起弹过的那些最简单的音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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