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时间里,康皇后心死如灰,最终一病不起。
临终前想见陛下一面。
原主当着前来传话的宫婢道:“贱妇早该身赴黄泉!临终前妄想将晦气传给朕,朕拒之!”
康皇后身死不到三月,原主就迫不及待想立阮氏为继后。
如果不是康家乃高门世家,姻亲盘根错节,在朝堂上据理力争,这又是一大荒唐丑事。
但原主也没按捺太久,就等了一年,然后立即将阮氏封后。
阮氏所出的大皇子也被迅速立为太子,至于康皇后所生的二皇子,早就被抛之脑后。
毕竟在原主心里,只有阮氏才是跟他心心相印之人。他跟阮氏所出的孩子,才是在他满怀期待和爱中降生的。
他当然要将大皇子立为太子,若是立了老二,岂不证明他抗衡不过那些朝中大臣,被一群朝臣裹挟着立太子?
那他帝王威严何在?
唐安之也是难怪了。
他的好大儿在挨巴掌的时候,竟然敢用那种质疑的眼神看他,敢情是以前日子过得太好,从来没遭受过好大爹的毒打。
原主是个恋爱脑,他的好大儿也不例外。
太子唐驰允本来就长于妇人之手,阮氏又是个没有什么格局的宫女,一心想着帮衬娘家兄弟。
她娘家兄弟早已入赘,成了徐家的赘婿。
阮氏一想,如果能让太子娶了她娘家兄弟的闺女,这也算姐弟之间相互帮衬,她爹娘在天之灵当无憾了!
于是阮氏把侄女徐佩蓉召进宫中养着,又告知所有人,这便是板上钉钉的太子妃。
唐驰允对阮氏言听计从,很是喜欢母后给他安排的徐佩蓉,觉得这当真是天赐良缘,正如他父皇与母后之间感天动地,可歌可泣的爱!
徐家本就是小门小户,上不得台面。
一朝攀上皇室,姑奶奶是继后,家里还出了个太子妃……
那叫一个鸡犬升天!
目中无人,趾高气昂,为非作歹!
跟徐家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都上门攀附,走出去后,言必称我们徐家的姑奶奶是当朝皇后,我们徐家的大姑娘是当朝太子妃!
太子妃娘家那点见不得人的破事,简直堪称奇葩。
有恶人压迫,自然有苦主无处伸冤。
这次闹到原主跟前,实在是徐家做得太过——
徐佩蓉的亲弟为了强抢民女,不惜逼死苦主家中十七口。逼得人家走投无路,一家十七口人齐刷刷吊死在菜市口,引得百姓震动,惊得朝中言官扬言陛下若不严惩,必将触柱而死,维护公道!
要是唐安之没来,按照原剧情,原主此次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他虽然生气,但也没那么气。
毕竟死的不过寻常百姓,如何能跟王公贵胄相比?
所谓强抢民女,归根究底,也不过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身为帝王,虽然爱重阮氏,却也会被旁的美色所迷。更何况别的年轻男子,有权有势下,想要得到个民女倒也不是什么不可原谅的大错。
主要是阮皇后和太子苦苦哀求于他,他自然不忍多做追究。
这样的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
原主始终牢牢给阮氏和太子当着遮阴蔽日的保护伞,连带着徐家也一并庇护在内。
时间长了,民间自然升起不满情绪。
很多百姓甚至编出歌谣,说这天下是阮家和徐家的:
天子坐明堂,不过傀儡尔,阮后势霸道,天子不敢言。徐家权倾天,天子装不知。
原主当然也有不悦,但阮氏和太子伏低做小后,原主又不再放在心上。
毕竟娇妻幼子在侧,享天伦之乐,原主觉得自己福气满满
不聋不哑,不做家翁。
哪怕是寻常百姓家,都偶有龃龉,更遑论皇室。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
如果原剧情仅此而已,那原主怎么着也算不上深情男配。
男主是唐驰允,女主是徐佩蓉这个太子妃。原主之所以会定位为深情男配,emmm……
太难评了!
原主虽然跟阮氏恩爱情深,为此不惜逼死元后康氏。
但架不住阮氏年老色衰后,原主又觉得跟阮氏之间,早没了当初的爱意。
他虽爱阮氏,但若无皮囊作为支撑,阮氏作为老妇,实在难让他展颜。
也恰是在阮氏年老色衰后,原主觉得,看太子妃儿媳怪眉清目秀的……
尤其徐氏娇俏,冲太子软软撒娇时,能让人酥麻了半边身子。
阮氏年老色衰,原主自然也雄风不再。
但他每每看到徐佩蓉跟太子打情骂俏,总忍不住心中舒畅,只觉龙颜大悦,自己都年轻了十来岁。
屡次如此,原主也不知何时对徐佩蓉生出来占有欲……
就强占好大儿的太子妃。
还给她百般宠爱,大有当初对阮氏的意思。
唐安之已经露出来嫌弃的神情。
这原剧情,他是一点忍不下去。
最终的结果毫无意外,就原主那么个老家伙,徐佩蓉当然是不愿被他强占的。太子唐驰允也因此对父皇不满至极,于是憋着一口气,发起宫变。
最终原主被斩于宫中,太子唐驰允顺利继位。
不过这大羽王朝也没能延续下去,直接毁在了唐驰允手里。
毕竟再强盛的王朝,也经不住连续两代这么折腾。
古来多少王朝,许多毁于欺上瞒下,帝王不能明察民生,于是引发叛乱。
但唐家这两代父子不一样,他们是打心眼儿里将百姓视作贱民,明知某些皇亲国戚行事有多荒唐,却不选择惩处,而选择包庇。
老实百姓就算想给帝王找借口,说这都是贪官污吏奸臣的错,是他们蒙蔽了陛下,才导致百姓受苦,这借口都不成立。
毕竟他们的苦难,都被帝王看在眼里。
他娘的!君王无情,行事不义,反了!
……
殿外打嘴巴的声音渐息。
“甘贤忠,打完了?”唐安之一手撑头,神情淡漠。
甘贤忠恭敬道:“回禀陛下,打完了。”
唐安之淡淡道:“朕听得分明,少打了二十下。”
甘贤忠首先怀疑的是,他监刑时是不是数错了。
但很快他又觉得不可能,身为陛下心腹大监,陛下指令,他无不兢兢业业。数错一下可能,二十下那绝不可能!
“是吗,贤忠?”
甘贤忠小心道:“是的,陛下,都是老奴办事不力。那依陛下的意思……”
“少打了就继续打,补齐数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