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大龙的身体僵了一下,随即缓缓伸出手,轻轻揽住她的肩。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淡淡的墨香和阳光的味道,让郭襄想起小时候在父亲怀里的感觉,安心又踏实。她把脸埋在他的衣襟上,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声,忽然觉得眼眶发热,有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浸湿了他的衣裳。
“怎么了?”余大龙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带着几分慌乱,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是不是我说错话了?”
郭襄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哽咽:“没有,我只是……只是觉得,和你在一起很开心。”
余大龙没有再说话,只是轻轻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琉璃灯的光落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缠缠绵绵地映在墙上,像一幅温柔的画。
不知过了多久,郭襄才慢慢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目光。她忽然想起自己是峨眉派的创始人——虽然此刻峨眉派还未正式创立,但她早已在心中立下誓言,要为天下女子撑起一片天,要做一个不依附于男子的侠女。可方才,她却那样自然地抱住了余大龙,甚至贪恋他的怀抱,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没有。
她不禁反问自己:郭襄,你到底在做什么?你不是一向骄傲,不肯轻易依赖别人吗?你不是说要像母亲那样,既有侠骨,又有风骨吗?怎么如今,却被这个男人牵着鼻子走,任他摆布,连最基本的防备都忘了?
她抬起头,看向余大龙,却见他正望着自己,目光里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疑惑。她忽然觉得有些慌乱,连忙转过身,走到窗边,假装看着窗外的夜色:“时候不早了,我该回房了。”
余大龙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我送你回去。”
郭襄没有拒绝,只是脚步有些匆忙。两人走出房间,沿着走廊往楼下走,一路上谁都没有说话。只有廊下的灯笼,将他们的影子一会儿拉远,一会儿拉近。
到了郭襄的房门口,她停下脚步,转过身,从怀里掏出那支梅花簪,递还给余大龙:“这支簪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余大龙的目光暗了暗,却没有接,只是轻声说:“这是我特意为你挑的,你戴着很好看。就当是……我送你的践行礼吧。”
郭襄望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满是真诚,让她无法拒绝。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簪子收了回来,放进了随身的荷包里:“那我就收下了,多谢。”
“路上小心,”余大龙叮嘱道,“若是遇到麻烦,就往东边走,那里有我认识的朋友,可以帮你。”
郭襄点了点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没有回头。直到房门关上的那一刻,她才靠在门板上,大口地喘着气。她伸手摸了摸荷包里的梅花簪,指尖传来玉的温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那是余大龙留下的。
她走到桌边,点燃了桌上的蜡烛。烛光跳跃着,映在她的脸上,也映在她眼底的迷茫里。她再次反问自己:为什么方才在他怀里,自己没有反抗?为什么面对他的关心,自己会如此动容?难道仅仅是因为他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仅仅是因为他为自己画了一张地图?
她想起杨过,想起那个让她牵挂了多年的人。杨过待她很好,会陪她看星星,会给她讲江湖故事,会在她遇到危险时挺身而出。可她对杨过,只有敬重和仰慕,从没有过像对余大龙这样的心动。她想起余大龙牵着她的手时的温度,想起他抱着她时的安稳,想起他目光里的温柔,心脏就忍不住怦怦直跳。
她走到镜前,取下头上的发簪,将那支梅花簪插了上去。烛光下,玉簪泛着柔和的光,衬得她的眉眼格外温柔。她看着镜中的自己,忽然笑了。或许,她不用再追问自己为什么不反抗,不用再强迫自己做一个无坚不摧的侠女。毕竟,她首先是郭襄,是一个会心动、会贪恋温暖的姑娘,然后才是那个未来的峨眉派创始人。
窗外的樱花瓣还在飘落,落在窗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郭襄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望着对面余大龙房间的灯火。那盏灯还亮着,像一颗温暖的星,在夜色里闪烁着。她知道,明日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但她心里清楚,这个牵着她的手、为她画地图、送她梅花簪的男人,已经在她心里,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再也无法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