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呼吸急促紊乱,胸口剧烈起伏,怔怔望着苏林的身影,低声呢喃,不愿接受现实:
“道魂狱碎了,天道剑印断了,宗主的气息……彻底消散了……”
良久,他抬眸,眼底布满猩红血丝,悲怒交加。
“苏林,你可知你犯下何等滔天大罪?
宗主身承天道加冕,是大道传人!
你杀他,不止是断我天玄宗传承,更是逆乱天道,忤逆乾坤!
你今日之举,是与天玄宗为敌,是与天地为敌!
放眼天下,再无你容身之地!”
话音未落,乘天炉陡然爆发出万丈赤金神光!
熊熊焚天丹火喷涌而出,化作漫天火浪席卷四野。
灼热气浪扭曲虚空,灼裂山石,连灵气都被焚烧殆尽。
云麓主修丹道,性情沉稳守旧,最重规矩正统,素来不信诡术侥幸。
在他眼中,元婴逆杀化神,本身就是颠覆常理之事。
唯一的解释,便是苏林行邪魔外道,投机取巧得逞。
“旁门左道,终究难敌正统神威!”
云麓冷喝出声,丹火化作数条火龙盘旋周身,攻防一体,蓄势待发。
“你靠诡术侥幸取胜,窃得一时嚣张,却终究境界悬殊!
今日本座便以丹火,焚尽邪术,替天行道,肃清乾坤!”
二人杀意已然彻底沸腾。
而伫立一旁的伏天子,却是全场最冷静的一人。
他手中拂尘绷得笔直,雪白丝缕泛着森寒灵光。
面容平静,不见暴怒,不显悲戚。
唯有一双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暗流翻涌,算计万千。
他修阵道,擅布局,早已褪去情绪化的冲动,凡事只论利弊,只算得失。
他清楚古岳的强大,更清楚道魂狱的无解。
即便是他深陷其中,也不敢说稳稳脱身。
正因如此,他才比任何人都忌惮苏林的深不可测。
“二位师弟,息怒,此人不简单!”
弥天双眼赤红,满是不耐:“伏天师兄!事已至此,何须长他人志气!他区区一介元婴修士,我三人联手,何须惧他?!莫非师兄是怯了?”
云麓也沉声附和,语气带着几分不满:“师兄若一味退让,置我天玄宗威严于何地?宗主尸骨未寒,我等若是避战求和,日后必被天下修士耻笑!”
面对二人的执拗辩解,伏天子微微摇头。
弥天虽生迟疑,却依旧咬牙硬怼:“就算他藏有底牌又如何!元婴与化神,差距犹如云泥之别!难不成他还能真的越阶碾压我等?
“师弟所言不差。”云麓顺势说道。
“他终究境界不足,所谓手段不过是旁门神通罢了,正面硬拼,他绝不是我等对手!”
看着二人依旧执念深重,伏天子心底轻叹,却也并未反驳。
他清楚,二人现在怒气正盛,任何规劝,皆是徒劳。
他只是收敛心神,压下所有冲动,转而望向苏林。
“苏林,本座不与你争辩此战缘由,宗主陨落,此仇不共戴天,天玄宗颜面,亦不容践踏。
但本座也知晓,你我相争不过两败俱伤。
他做出退让姿态,以退为进,抛出条件。
今日之事,若你归还宗主储物袋,交出王城,本座便可放你离开!”
弥天当即怒声反驳:“伏天师兄!岂能如此行事!此子罪无可赦,当就地格杀,何须放他离去!”
“此为万全之策。”伏天子淡淡回视,“宗门已然折损宗主,根基大损,绝不能再损失我等三尊战力,留得底蕴,方能静待时机,再报大仇。”
云麓沉默片刻,终究缓缓点头:“师兄思虑周全,暂且依你所言,但若此子不肯退让,便无需再留半分情面。”
三人短暂交锋,达成共识,笃定这场谈判的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中。
只待苏林低头认错,弃宝退让,便算圆满落幕。
可面对三尊化神的合围之局,苏林非但没有半分身陷重围的紧迫。
反倒唇角微扬,勾起一抹戏谑,看着三人这场荒诞的闹剧。
一群认不清自身处境的可怜人。
“放我离开?”他笑意中嘲弄更浓。
“伏天子,我倒是很好奇,你究竟是哪里来的底气,觉得我会与你和谈?”
伏天子眉头紧锁,眼中瞬间覆上沉冷厉色。
他素来隐忍持重,从不轻易动怒,更不屑与小辈口舌争辩。
可苏林这轻飘飘一句反问,让其心中生起波澜。
“小辈,你此言何意?”
“你觉得呢?”
伏天子语气渐冷:“本座给你留一线生机,是念在宗门不愿多添死伤。
你孤身无援、身陷我三人合围,已是必死绝境,何来不谈之理?”
苏林轻笑出声:“你确定,是你们在给我留生机,而不是我,在给你们留最后的苟活时间?”
弥天本就暴怒攻心,听闻此话瞬间被戳中底线。
剑锋前压,金色剑意炸得虚空层层塌陷。
“放肆!苏林,你死到临头还敢狂妄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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