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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彦林没有动怀里的食物和水囊,反而挪了挪被铁链锁住的脚踝,伴随着动作,锁链发出冷硬的撞击声。

“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却比刚才清晰很多,“兄长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谢听渊蹲下身来,与谢彦林平视,脸上浮起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好弟弟,你独占这般好的人生整整十六年,现在问我想做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谢彦林的脸,力道不重,却带着侮辱的意味,“当然是要拿回来啊,状元、驸马、世子的位置……哦,还有父亲母亲全部的疼爱和金尊玉贵的妻儿,你所尝过的,我都要尝一遍。”

谢彦林偏头避开,眼睛里却隐含痛苦,“兄长可知你失踪后,父亲和母亲从未停止寻你,我亦从未有一日忘记过兄长。”

“是吗?可旁人看来,你是云端月,我是脚下泥,这半年来,我无时无刻不活在你的阴影里,就连武安……”

谢听渊站起身来,阴影笼罩着住谢彦林,嘴角扯出个古怪的笑,“每次去到公主府,哪怕我穿着同样的衣服站在你身边,她也永远能认出你。”

听到这话,谢彦林沉默了许久。

好半天,他才有些疲惫的开口,“那你现在为什么又要留着我的性命,总不能只是为了折磨我吧?”

“谢彦林,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留着你,当然是因为你还有用。”

谢听渊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弯腰凑近,盯着眼前人的眼睛,“你想啊,万一我顶替你的事情败露,有你在手里岂不是多了张保命王牌,无论是定王还是武安那里,我都能得到一条退路。”

谢彦林瞳孔微缩,没想到兄长不知何时竟被定王蛊惑,再联想顶替自己身份的戏码,立刻想通了关节。

接近公主,渗透宫禁。

“兄长疯了不成?定王并非明君,你为虎作伥,真以为事成之后,定王还能容得下你么,狡兔死,走狗烹的道理,兄长不可能不懂,一旦他的目的达到,或者你稍有差池,第一个被灭口的人就是你!”

“与我何干。”谢听渊绷着脸,眼中压抑许久的怨愤终于在这一刻显露出来,“十六年,你在玉京锦衣玉食、金榜题名的时候,可曾想过我在哪里?”

谢彦林被那种痛苦灼伤,一时语塞。

十六年的分别,十六年截然不同的人生,隔开的岂止是身份地位,更是难以弥合的心伤与隔阂,兄长的怨恨并非毫无来由。

“是,我未曾受过你那样的苦,我无法感同身受,可兄长你报复我,毁了这个家,甚至牵连无辜的武安和未出世的孩子,这难道是你真正想要的吗?”

听到这话,谢听渊别开脸,下颌线绷紧,却没有说话。

谢彦林心念微动,目光紧紧盯着兄长的细微变化,“定王许诺你的,不过是镜花水月,他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下手算计,何况是你呢?”

“兄长,回头吧,你到底没有真杀了我,现在收手,一切都还来得及,我们一起把定王的阴谋揭穿。”

“你的委屈和不甘,我们自家人关起门来慢慢算,哪怕你要打我骂我,甚至想让我让出这世子之位,我都认!但别把自己卖给豺狼,让谢家百年清誉,毁在你我二人的内斗之中!”

最后几句话,谢彦林说得又急又重。

谢听渊缓缓转过头,盯着谢彦林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以及那双与自己相似的眼眸,良久,他冷笑出声,又恢复了那种略带讥诮的语调,“谢彦林,你知道吗,你这副正义凛然的模样,真的很烦人。”

“我不像你,学礼义廉耻,做忠臣孝子。”毕竟他只是来送些吃的,可没想这么快让蠢弟弟察觉自己的迫不得已,“你还是先吃点东西好好活着吧,放心,要是你真死了,我立马送你武安和你孩子一起下来一家团聚。”

谢听渊说罢,转身就往地窖口走去,走动间衣袂带起的风,让风灯的火苗猛地摇曳起来,在窖壁上投下张牙舞爪的影子。

“兄长!”

谢听渊充耳不闻,迅速钻出地窖后,将那块伪装的石头又严丝合缝退回原位,只留下狭窄气口。

第二天一早,谢听渊照例去给谢母请安。

伍氏这两日遭受的打击太多时昏时醒,精神愈发不济,谢听渊穿过游廊时,正碰见府医从正院出来,便上前询问。

“母亲今日如何了?”

府医摇头叹息,“夫人这事伤心过度,郁结于心,兼有旧疾在身,老朽只能开些安神补气的方子,但心病还需心药医。”

谢听渊颔首谢过,整理了下衣襟,眼中换上恰到好处的忧色,这才迈步走进伍氏卧房。

屋内药味浓厚,窗牖半开,晨光斜斜照在青砖地上,伍氏靠在榻边,脸色苍白,眼下是浓重的乌青,正由丫鬟伺候着喝药。

“母亲。”谢听渊上前接过药碗,动作温柔的亲自一勺勺喂她,“今日感觉如何了?”

伍氏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才恍惚地点头,“彦儿你来了……你阿兄他……”话还未说完,眼泪又滚落下来。

谢听渊放下碗,从袖中掏出帕子轻柔地替她拭泪,温声道:“母亲也莫要太过悲伤,兄长若在天有灵,定不愿见你如此。”

“昨夜我又梦见你兄长小时候了,你俩穿着一样的衣裳,在院子里追蝴蝶玩儿,他跑得快,你追不上就急得直哭,但渊儿总能把蝴蝶抓在手里拿给你……”

伍氏说着,瘦弱的手紧紧攥着谢听渊的手腕,“彦儿,你告诉母亲,你兄长怎么会不见了呢?是不是有人……有人害了他还不够……还想要害你?”

她的声音有些尖锐,谢听渊这才发现伍氏这两日瘦了许多。

他回握住伍氏的手,轻声细语的哄着,才叫伍氏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她抬手轻抚谢听渊的脸颊,“我的儿,你兄长没了,母亲只有你了,只剩你了,你要好好的,万不能再出什么事。”

谢听渊喉头微哽,低低应了声是。

正说话间,外头传来通传声,说是武安公主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