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你来我往，战了十余合。阴夔的枪法虽精，但体力渐渐不支。他连续咬牙猛攻数招，试图逼退孙策，然后借机逃跑。
但孙策岂会给他机会？古锭刀挂在马侧，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阴夔的攻势一一化解。阴夔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上的汗水模糊了视线。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孙策瞅准阴夔一个转身的空隙，猛地一枪刺出——平刺，没有花哨，没有虚招，只是快，快到阴夔来不及反应。
枪尖精准地没入阴夔的咽喉，刺穿了颈骨，从后颈透出。阴夔的身体猛地一僵，长枪从手中滑落，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张了张，发出含混的咕噜声，然后身体缓缓从马背上滑落，重重地摔在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孙策收枪，甩了甩枪尖上的血珠，看着地上阴夔的尸体，吐出一口浊气：“倒是个汉子，可惜跟错了人。”
战场上，战斗已经接近尾声。两万燕军，战死约七八千，被俘一万余，逃散的不过千余。明军伤亡也不小，足有三千余人。
程普在亲卫的簇拥下策马巡视战场，面色沉稳，心中却对燕军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若不是兵力优势明显，这一仗恐怕没那么容易。
他沉吟片刻，对身边的传令兵道：“传令邓方，让他留下打扫战场，收拢俘虏，救治伤员。告诉他，动作要快，尽快追上大部队。”邓方领命，带着本部兵马留下，其余部下继续北进。
程普望着北方邺城的方向，目光深邃。阴夔的两万援军被歼，张合被困黎阳，颜良文丑被牵制在平原，麴义在历城防御袁谭。如今的邺城，已经没有多少的兵力了。
程普嘴角微微上扬，举枪前指，沉声道：“全军——目标邺城，进军！”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明军的队伍如同一条黑色的巨龙，沿着官道向北蜿蜒而去。
洪武三年四月，青州平原城下，袁谭的七万“大军”正在猛攻城池。说是七万，其中真正能战的老卒不过三万，其余四万是强征来的青壮，手里握着长矛，脚下却在发抖。
攻城的号角声从清晨响到午后，云梯搭上去又被推倒，冲车撞门被火油烧毁，护城河的水被尸体和土石填得几乎断流。袁谭骑马立于高坡，赤红着眼睛，嘶声催促：“攻上去！都给本王攻上去！先登者赏千金，封关内侯！”
汪昭、严敬、管统三将轮番督战，士卒一批批冲上去，一批批倒下来。守城的燕军虽然兵力不如从前，但颜良、文丑带走了五万精锐回援邺城后，留下的麴义、梁岐、马延等人也不是吃素的。
尤其是麴义，此人用兵老辣，将有限的兵力布置得滴水不漏，袁谭空有七万人，却在城下撞得头破血流。
夕阳西下，袁谭狠狠地下令收兵。这一日又白费了，死伤两千余，连城头都没摸上去几次。他回到营帐，一脚踢翻案几，拔出剑来乱砍一通，吓得身边的侍卫跪了一地。
郭图和辛毗站在帐外，面色平静地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响，对视一眼，谁也没有进去。他们不需要进去，因为他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把袁谭的七万大军全部调到平原城下，让他们跟麴义死磕，拖住燕军主力。
至于这七万人是胜是败，跟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就在这时，王修面色惨白地赶来。他没有理会门口的郭图和辛毗，径直掀帐而入。袁谭正坐在榻上喘粗气，见王修进来，没好气地问：“叔治，什么事？”
王修跪在地上，声音沙哑：“齐王，大事不好……青州……丢了。”
袁谭猛地站起身来，手中的剑啪嗒掉在地上。他瞪大了眼睛，嘴角抽搐了两下，硬生生挤出一个：“你再说一遍。”
王修低着头，一字一句道：“明军水师周瑜部，分兵攻取了济南、乐安、北海、东莱、齐国诸郡，沿海各港口全部被明军占领。青州各城的守军几乎没有抵抗，有的开城投降，有的弃城而逃。齐王……青州没了。”
袁谭的身体晃了晃，腿一软，重重地瘫坐回榻上，面色灰败，眼神空洞。没有歇斯底里的怒骂，没有暴跳如雷的咆哮。他只是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泥塑。青州是他的根基，是他最后的退路。
青州没了，他就算打赢了平原，打赢了袁尚，还能去哪里？去辽东？辽东已经被陈珩拿下了。去幽州？幽州也姓明了。
袁谭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没有发出声音，如同一尾被抛上岸的鱼，徒劳地张着嘴，却再也吸不进一口水。帐外的郭图和辛毗听到王修的话，面色平静——他们早就知道了，甚至比王修知道得更早。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军营中蔓延，当夜，袁谭大营炸了锅。先是几个青州籍的士兵偷偷牵马离营，接着是成片的士兵不告而别。军官们喝骂着，鞭打着，却怎么也止不住那溃散的人潮。
有人高声喊：“青州没了，家都没了，还打什么打！”袁谭站在帐口，看着那些背井离乡的士兵成群结队地消失在夜色中，目光空洞，一动不动。
汪昭、严敬、管统拼命地拦截，可连他们自己的人都在跑。王修站在袁谭身后，默默地陪着他，一言不发。
他知道，说什么都没用了。郭图和辛毗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远处，面色平静。他们来不是为了劝袁谭，而是为了确保袁谭不会突然清醒过来做出什么意外之举。
一夜之间，七万大军跑了五万多。剩下的不到两万人，大多是袁谭的老部下，或者无处可去的溃兵。天亮时，袁谭终于动了。
他缓缓站起身来，步履蹒跚地走向营帐门口，扶着帐柱，望着那一片狼藉的空营，望着北边平原城头燕军的旗帜，凄然一笑。
……
与此同时，赵国，中丘城外，高览的大营中也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许攸大摇大摆地走进了高览的中军帐，高览对许攸并不陌生——当年在袁绍帐下，许攸虽为人刻薄，却足智多谋，是袁绍最倚重的谋士之一。只是他后来叛投曹操，又叛投陈珩，名声早已臭了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