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灵芝的药效,比清辞想象的还要神奇。
只服用了一次,沈逸呕出的血就由黑转红,呼吸也变得平稳有力。三天后,他已经能坐起身,自己喝药了。周常在每天为他施针调理,辅以汤药,他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
“清辞,别担心了。”沈逸靠在马车里,看着女儿熬红的双眼,“父亲死不了。倒是你,这一路都没好好休息。”
清辞握住他的手:“女儿不累。只要父亲能好起来,女儿做什么都愿意。”
沈逸眼中泛起泪光:“傻孩子。你是一国之君,不能为了我一个人……”
“父亲也是大胤的子民。”清辞打断他,“而且,是朕最重要的子民。”
沈逸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这个在战场上铁骨铮铮的汉子,此刻却像个孩子一样脆弱。失而复得的女儿,失而复得的生命,都让他感激涕零。
队伍在黑水城休整了五天,等沈逸的身体能够承受长途跋涉了,才启程回金陵。
出发那天,容华长公主来送行。她依旧穿着那身白色狐裘,站在冰谷入口,像一尊冰雪雕塑。
“姑姑不跟我们一起回金陵吗?”清辞问。
容华摇头:“我在这里住了二十年,已经习惯了。而且……”她看向冰谷深处,“玄镜的遗骸还在这里,我要为他守墓。”
清辞想起玄镜大师——那个搅动了整个大胤风云的神秘人物,最终长眠在这冰天雪地之中。他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或许,就像靖王临死前说的,他只是个执着的疯子。
“姑姑,玄镜大师他……有没有留下什么话?”
容华沉默片刻,轻声道:“他说,这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但无论怎么分合,受苦的都是百姓。他希望有人能结束这乱世,给百姓一个太平。”
她看着清辞:“清辞,你就是那个人。姑姑相信,你能做到。”
清辞重重点头:“女儿一定不负所托。”
容华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这是玄镜留给你的。他说,如果有一天你来到黑水城,就把这个交给你。”
清辞接过玉佩。这是一块暖玉,触手温润,正面刻着一个“和”字,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以和为贵,以民为本”。
“这是玄镜大师一生的感悟。”容华道,“他年轻时执着于复国,为此害死了很多人。晚年才明白,天下太平,才是最重要的。清辞,你要记住这句话。”
“女儿记住了。”
队伍启程,容华站在谷口,目送他们远去。风吹起她的白发和狐裘,在雪地中显得格外孤寂。清辞回头看了很久,直到那个白色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
她知道,这一别,可能就是永别。
下一个告别的,是晚棠。
晚棠决定留在北境。她说,靖王虽死,但“夜”组织还有残余势力,而且夷狄可汗正在集结大军,随时可能南下。她要留下来,协助镇国公镇守边疆。
“清辞,对不起。”晚棠握着她的手,眼中含泪,“我骗了你那么久。你恨我吗?”
清辞摇头:“不恨。我知道,你有你的苦衷。而且,你现在不是回来了吗?”
晚棠笑了,笑容中带着释然:“是啊,我回来了。虽然是以另一种方式。清辞,你回金陵,我守北境。我们姐妹,一南一北,共同守护这大胤江山。”
“好。”清辞抱住她,“但你要答应我,一定要保重。不要什么事都冲在最前面,不要受伤,不要……再离开我。”
晚棠哽咽着点头:“我答应你。”
两人又说了很多话,从初相识到如今,点点滴滴,都是回忆。最后,晚棠从怀中取出一支金簪:“这是你当年送我的,我一直带着。现在,我把它还给你。等天下太平了,我就回金陵,你再给我戴上。”
清辞接过金簪,泪如雨下。
第三个告别的,是周常在。
周常在跪在清辞面前,深深叩首:“陛下,臣妾罪该万死。臣妾不敢求陛下原谅,只求陛下给臣妾一个机会,让臣妾留在北境,戴罪立功。”
清辞扶起她:“周常在,朕不怪你。靖王用你父母要挟,换了谁都会那么做。你后来不是也救了我吗?功过相抵,你无罪。”
“不,臣妾有罪。”周常在摇头,“臣妾背叛了陛下的信任,这是事实。臣妾想留在北境,一方面协助晚棠将军,另一方面……臣妾想找到根治‘蚀骨散’的解药。韩将军虽然服用了雪灵芝,但毒性并未完全清除,只是压制。臣妾想找到彻底解毒的办法。”
清辞看着她真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朕准了。但你记住,你不是戴罪立功,你是为了大胤的将士,为了那些中了毒需要救治的人。”
周常在再次叩首,泪流满面。
告别了所有人,队伍终于踏上了归途。
回金陵的路,比来时更漫长。清辞坐在马车里,看着窗外掠过的景色,心中思绪万千。
这一路,她经历了太多。背叛与忠诚,阴谋与真相,死亡与重生。她失去了很多,也得到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看清了自己肩上的责任——不是为了一己之私,不是为了皇权荣耀,而是为了这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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