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辞没有动那碗药。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一旁,转身走向太后榻边。太后的呼吸微弱但平稳,显然只是暂时昏迷。清辞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太后,儿臣去取那支军队。您一定要等儿臣回来。”
说完,她从太后枕下摸出那枚可以调动禁军的令牌,塞入袖中。又仔细检查了密旨,确认无误后,将其贴身藏好。
殿外夜色如墨,暴雨将至。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湿气,仿佛整座皇宫都在屏息等待一场巨变。
清辞推开殿门,李岩立即迎上来。他脸色凝重,显然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陛下,慈宁宫的侍卫都换了人,都是生面孔。”
“朕知道。”清辞压低声音,“李岩,你信得过朕吗?”
李岩毫不犹豫地跪下:“臣的命是陛下救的,臣此生只效忠陛下一人。”
“好。”清辞扶起他,“那朕现在需要你做一件事。你立刻带二十名最可靠的禁军,护送朕秘密出宫。”
“出宫?”李岩一惊,“陛下要去哪?如今宫中……”
“朕要去皇陵。”清辞打断他,“此事关系大胤存亡,不能惊动任何人。尤其不能惊动赵无极的人。”
李岩眼中闪过决然:“臣遵旨!只是……宫门已闭,各处都有赵相的亲信把守,如何出去?”
清辞从袖中取出太后令牌:“用这个。若有人阻拦,就说太后病重,需去宫外请神医。记住,态度要强硬,但不要起冲突。”
“是!”
一刻钟后,一支二十人的小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慈宁宫。清辞换上宫女服饰,用斗篷遮住面容,跟在李岩身后。夜色中,她的身影显得格外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果然,在通往西华门的宫道上,他们被拦住了。
“站住!宫门已闭,任何人不得出入!”守门的侍卫长厉声喝道。这人清辞认得,是禁军副统领王猛,赵无极的远房侄子。
李岩上前一步,亮出太后令牌:“太后病重,需紧急出宫请神医。让开!”
王猛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令牌,又打量了一下李岩身后的队伍:“太后病重,为何不传太医?反倒要深夜出宫请什么神医?李统领,你莫不是假传懿旨?”
“放肆!”李岩喝道,“太后令牌在此,你敢抗旨?”
两人对峙着,气氛剑拔弩张。清辞藏在队伍中,手悄悄按住了袖中的匕首。若真动起手来,她必须第一时间制住王猛。
就在这时,一个声音从后方传来:“王副统领,李统领确实是奉太后懿旨出宫。此事本官可以作证。”
众人回头,只见周明仁匆匆走来。他面色平静,对王猛拱手道:“太后凤体欠安,陈太医又暴毙,宫中已无可靠医者。太后这才命李统领出宫请当年为她诊治过旧疾的神医。王副统领若不信,可以随本官去慈宁宫,当面询问太后。”
王猛犹豫了。周明仁是太后的人,这话应该不假。但赵相有令,今夜任何人不得出入皇宫……
“怎么?”周明仁挑眉,“王副统领连太后懿旨都敢违抗?还是说,你已经不把太后放在眼里了?”
这话说得极重。王猛脸色一变,终于侧身让路:“下官不敢。李统领,请。”
队伍顺利通过宫门。走出西华门的那一刻,清辞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周明仁站在宫门口,对她微微点头,眼中神色复杂。
他到底是忠是奸?清辞心中没有答案。但现在,她只能赌一把。
皇陵位于金陵城北三十里的龙栖山上。夜色中,山影如蛰伏的巨兽,沉默而威严。暴雨终于倾盆而下,豆大的雨点砸在马车上,发出急促的敲击声。
“陛下,前面就是皇陵入口了。”李岩在车外道,“但有一队守陵军驻守,约五十人。”
清辞掀开车帘。雨幕中,隐约可见皇陵入口处的火光,以及守军巡逻的身影。
“直接过去。”她道,“出示太后令牌,就说太后病重,陛下命我等来皇陵为先帝祈福,祈求祖宗保佑。”
马车驶近入口。守陵军的统领是个中年将领,姓秦,见到太后令牌后并未立即放行,而是疑惑道:“祈福?为何选在深夜?还下这么大的雨?”
李岩按照清辞的吩咐答道:“太后病势危急,等不到天亮了。秦统领若不信,可以查看马车。”
秦统领果然走到马车旁,掀开车帘。车内只有清辞一人,穿着宫女的衣服,低垂着头。
“她是?”秦统领问。
“是太后身边的贴身宫女,熟悉祈福礼仪。”李岩道。
秦统领打量了清辞片刻,突然道:“抬起头来。”
清辞缓缓抬头。雨夜中火光昏暗,但秦统领在看到她的脸时,瞳孔猛地收缩。
他认出来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秦统领没有揭穿,而是放下车帘,沉声道:“既然是太后懿旨,那便进去吧。只是皇陵重地,不得喧哗,不得擅动任何东西。”
“多谢秦统领。”
马车驶入皇陵。清辞心中却起了疑窦:秦统领明明认出她了,为何不声张?难道他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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