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郎中蜷缩在岩石下的三角空隙里,紧紧抱着那包“宝贝”,大气不敢出,透过蕨草叶片的缝隙,死死盯着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踩在落叶和碎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尖上。
“……血迹到这边就没了。”是阿六的声音,带着疑惑,“摔下来应该伤得不轻,跑不远。”
魁梧头目的声音冰冷而短促:“搜!石头缝、树丛、水里,一寸也别放过!东西肯定散在这附近,仔细找!”
“是!”
胡郎中听到两人分开搜索的脚步声,一个往左,一个往右。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因为他看到一双穿着黑色靴子的脚,正朝着他藏身的这块大岩石走来!是那个阿六!
靴子在岩石前方不足三步的地方停了下来。胡郎中甚至能听到对方粗重的呼吸声。他死死捂住自己的口鼻,生怕心跳声太大被听见。心里把满天神佛和祖师爷都求了个遍:千万别往石头下面看,千万别……
怕什么来什么。阿六似乎对这块半倾斜的岩石产生了怀疑,他围着岩石绕了半圈,来到了胡郎中藏身这一侧的斜面。然后,胡郎中惊恐地看到,那黑色的靴尖,停在了蕨草丛的边缘,距离他的脸,只有不到一尺!
阿六蹲了下来,似乎想拨开草丛查看岩石下的缝隙。
胡郎中魂飞魄散,脑子一片空白。完了完了,要被发现了!这狭窄缝隙,躲没处躲,跑没处跑,一旦被发现,就是瓮中捉鳖!他绝望地闭上眼睛,准备等死。
就在这时,他怀里的包裹中,那个从矿坑洞室里捡来的、暗红色的、刻着奇怪符号的方块,似乎因为他身体的紧绷和挤压,轻微地“咔哒”响了一声,像是什么极细微的机括被触动了。紧接着,方块表面那个小小的、凹陷的圆形图案,微微亮起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暗红色的微光,一闪即逝。
这动静极其轻微,但在寂静的此刻,却似乎被近在咫尺的阿六捕捉到了。他正要拨开草丛的手顿了一下,侧耳倾听:“什么声音?”
胡郎中吓得差点灵魂出窍,心里把这块破方块骂了千百遍:早不响晚不响,这时候响,嫌我死得不够快是吧!
阿六疑惑地歪了歪头,似乎没听清,也可能是被山涧的水流声干扰了判断。他不再犹豫,伸出手,拨开了最外层的几片蕨草叶子——
胡郎中已经能看到对方黑色面罩下那双冰冷锐利的眼睛了!他几乎能想象到下一秒,对方脸上露出的狞笑,以及随之而来的钢刀……
然而,就在阿六拨开蕨草,目光即将锁定胡郎中的刹那,异变陡生!
“嗡——!”
一阵低沉而奇异的、仿佛无数细密蜂鸣叠加在一起的嗡鸣声,毫无预兆地从岩石深处、或者说是从他们脚下的地面传来!声音不大,但极具穿透力,让人的耳膜和心脏都感到一阵不舒服的悸动。
正要俯身查看的阿六动作猛地一僵,豁然抬头,警惕地看向四周:“头儿!有动静!”
不远处的魁梧头目也听到了这奇异的声音,瞬间握紧了刀柄,目光锐利地扫视周围山林和涧水:“什么声音?小心戒备!”
嗡鸣声持续了大约两息,然后戛然而止。山林恢复了寂静,只有涧水哗哗流淌。
但阿六和魁梧头目的警惕已经被提到了最高。这声音来得古怪,绝非自然之声,倒像是……某种机关被触发,或者……他们追捕的目标身上,带着什么能发出古怪声响的器物?
两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再次聚焦到阿六面前的这块大岩石,以及岩石下方茂密的蕨草丛。如果说刚才只是例行检查的怀疑,现在则是高度警惕下的锁定。
“出来!”魁梧头目厉声喝道,同时打了个手势,示意阿六从侧翼包抄,他自己则提刀缓缓逼近岩石正面,封住了胡郎中可能从另一侧逃跑的路线。
岩石下的胡郎中,此刻却是一脸懵逼加骇然。刚才那嗡鸣声他也听到了,近在咫尺,仿佛就是从……他背靠的这块岩石内部传来的?难道是那块暗红方块搞的鬼?可那方块自从响了一声、微光一闪后,就又没动静了,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眼看两个杀手一前一后围拢过来,刀锋指向蕨草丛,胡郎中知道,藏不住了!与其被揪出来乱刀砍死,不如拼死一搏!
就在阿六的刀尖即将拨开最后几片遮挡的蕨叶,魁梧头目的刀也蓄势待发的瞬间——
“轰隆隆隆——!”
一阵远比刚才嗡鸣声巨大、沉闷的轰鸣声,突然从他们侧上方的山体传来!紧接着,是“哗啦啦”一阵密集的、石头滚落的声响**!
两人悚然一惊,下意识抬头望去。只见他们来时的方向,温泉潭所在的那片山崖附近,一大片山石和泥土正沿着陡坡滑落,激起漫天尘土,其中还夹杂着几棵倾倒的小树!规模不大,但动静不小,像是小范围的山体滑坡或者岩壁坍塌!
是刚才那阵嗡鸣声引起的?还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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