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南夏还瘫在地上,后背抵着书柜,手撑着地砖。他看到赵铁柱进来,那张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想喊人,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赵铁柱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从地上拎起来。李南夏的脚尖拖在地上,挣扎了一下,赵铁柱的手收紧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锁骨,痛得他脸都变形了。
赵铁柱把他拖到走廊里,李南夏被外面的光线刺得睁不开眼。走廊里站着几个兵,钢枪锃亮,军靴乌黑,目光冷得像冬天的冰碴子
。李南夏被架着往外走,皮鞋在地砖上拖行,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来回弹了好几下。电梯门开了,赵铁柱把他推了进去。他撞在电梯壁上,额头磕了一下,闷响一声,不敢喊疼。
到了一楼,大厅里有人看到这一幕,纷纷躲开,没人敢上前。赵铁柱拖着他走向门口。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车门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中年男人走下来,穿着深色的夹克,戴着眼镜,表情严肃,头发花白梳得整整齐齐。他快步走过来,挡在赵铁柱面前。
“王建军同志,请留步。”
王建军从后面走过来,看着那个人,不认识。那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递过来。
王建军接过去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把证件递回去。那人把证件收好,声音不高,一字一句都很清楚。“王建军同志,李南夏的事,由上级机关处理。你不能擅自抓人。”
王建军盯着他,问他是省里派来的。那人点了点头,说受省委委托,专门来处理李南夏案。请他配合,把李南夏交给他。王建军没有说话,看着那个人。那人的目光没有躲闪,可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赵铁柱看着王建军,等着他发话。王建军沉默了好一会儿,声音不高。“李南夏可以交给你。但王家庄那些人的腿,谁赔?”那人张了张嘴,王建军没让他说下去,声音提高了。“那些人的命,谁偿?”那人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王建军退后一步,对赵铁柱说了一声“放人”。赵铁柱松开手,李南夏的腿一软,从台阶上滑下去,摔在地上,脸贴着冰冷的水泥地。他趴在那里浑身发抖,像一条被踩住了脊梁骨的老狗。
那人走过去扶他,李南夏挣扎着站起来,不敢看王建军。那人把他扶进车里,车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