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才将将落下心的齐老夫人心又提起,她结结巴巴,“原……原先在衙门抄文书,后来跟了商队外出几个月,现在在私塾教书。”
萧瑀闻言,眉头微蹙。
他都没有追究后代,怎么李从善还需要换这么多个活?
却不知道老夫人以为他对李从善有意见。
心都提了起来,“上皇?”
“他怎么换了这么多次活?”距离镇北侯府被收回封号,也才几年。
“文书的位置被乡里富绅的孩子占了去,他就想要多赚点钱跟商队跑出去,但是心里记挂着罪妇,赚了点钱就回来教书了。”
老实说,齐老夫人也是来到这里才知道一个小小的文书,曾经连如侯府的门都难的小职位,在这里还能被抢了去。
“这样啊。”萧瑀喃喃。
也不知牢里的前镇北将军,看到他孩子母亲的今日又是作何感想。
“贵人,请。”他沉思时,老夫人才想起现在几人还站着。
暗忖自己没规矩,离开京城富贵地,这些规矩竟也忘了。
“无事。”萧瑀摆手,依旧深思。
以至于齐老夫人揣着手不敢说话,“你也坐吧。”萧瑀摆手。
李福安很有眼力见将一个椅子搬到齐老夫人身后。
“谢上皇。”她堪堪坐在椅子边缘。
终于熬到李从善从私塾回来。
还没进门就听见他的声音,“祖母!”
齐老夫人看了眼萧瑀,想应,也不敢应。
李从善却以为祖母怎么了,极其急促跑进来,“祖母您怎么……陛下?!”
然后,才反应过来如今天下换了主,改了称呼,“太上皇。”
“是从善呐。”他露出一个自认为还算慈祥的神情。
李从善脸上却跟见了鬼似的。
想起曾经为自己的天下守了那么多年的镇北侯府一家落得这个下场,萧瑀又有些难受。
但是,若是放镇北将军出来,对不住其他因为他死去的将士。
而且……不管是他还是他那个造反的儿子,肯定都不乐得见。
李崇德再不行,也是一个会武,带领过北疆军队的人。
一时之间犯了难。
“受苦了,但……大雍得对那些无辜枉死的边疆将士负责。”
没想到踹踹半天等到这句话,祖孙两人惶恐作势就要跪下。
萧瑀拉起李从善,李福安依旧很有眼力见扶起老夫人。
萧瑀盯着这个也还算在自己眼皮子下长大的孩子,“你还没成婚?”
李从善摇摇头。
“可是不想在这娶,你大可以去别的地……”
“是草民有爱慕之人了。”李从善轻声打断。
“那怎么不娶回来?”他下意识脱口而出。
“她自有她的天地,是草民配不上她。”
萧瑀:“……什么样的女子哦。”他暗自嘀咕。
“一个很美好的女子。”李从善眼神带着回忆,是他跟着商队行到北疆遇到的女子。
她有一口京城的口音,在北疆那个刚收了北漠,口音复杂的地方,他们一见如故。
她说她叫玳之。
但是当李从善问起她京城的过往,她却不肯言。
再加上还在顾明臻顾姐姐请旨办的善堂当主事,李从善尽管如今没有渠道知道真相,却也自知不是自己可以高攀得起的。
于是,匆匆一瞥,又匆匆一别。
那天,她骑在马上,束起高马尾,夕阳落在她身上,她朝自己挥挥手,“李从善,保重。”
李从善转身时想,她可能知道自己曾经的身份了。
可是他依旧不知道她曾经是谁。
萧瑀也并不是真的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别人的私事,见状,只是说,“要不我给你们在扬州置办一个宅子,去那边发展吧。”
李从善犹豫看向祖母,他不知道祖母能不能再经历搬迁。
看孙子的神情,老夫人哪不知道他的意思一个长在武将府里的人,怎么可能喜欢教书。
何况是他凭本事考上的文书也会被抢的情况。
对他来说,不如那半年走南闯北行商。
“好。”
离开前,老夫人小声叫住萧瑀,“上皇,谢谢您,崇德他在边疆时,我身为娘亲日夜担忧,如今……如今至少知道他是平安的。”
只是他们母子之缘,这辈子,终究是聚少离别多。
“保重!”他喉头有很多话,但是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哪能谢谢他呢?
大雍的天下,本就是那些边疆的人守住的。
想起昔日的镇北侯府,心情沉重。
连带着往下的邕州青州都玩不好。
直到踏上临州的土地。
这是是峪儿曾经的封地,原来,风景是这样的。
他在这里驻留最久,住了约莫半年,将这里的风土体验了一遍,才往蜀地去。
浣花日,人群簇簇,李福安这个老胖子和一个年轻女子相撞,“哎呦!”
很熟悉的声音,萧瑀面无表情想道。
往这老胖子身上看去,果然,就看见了昔日的臣子,顾明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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