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狼王踏着沉稳的步伐,带领林佑走进那棵最粗壮的古树树洞里。
树洞内部远比从外界看宽阔,顶部错落生长着发光的苔藓与藤蔓,淡绿色的光晕柔和地洒下,将整个空间映照得朦朦胧胧。
地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踩上去松软无声,角落里堆放着几块打磨光滑的巨石,像是天然的座椅与桌案,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木质清香与白狼王身上独有的凛冽气息。
白狼王走到树洞中央,巨大的身躯微微低下,小心翼翼地将趴在头顶的凛光轻轻放下。少女稳稳落地,还不忘伸手拍了拍父亲沾染血污的皮毛,毛茸茸的狼耳轻轻动了动。
“嗷 ——(爸爸和林佑谈些事情,小光你不是还要准备送别礼物吗?现在去吧。)” 白狼王低头看着她,声音低沉温和,藏起战场上的狰狞冷厉。
“嗷嗷~(哦!对呀!)” 凛光眼睛一亮,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要紧事。
她转头看了看林佑,金色的瞳孔里满是不舍,却还是乖乖地轻轻说了声 “拜拜”—— 这是她跟着林佑学会的人类告别语,发音软糯,带着几分生疏的可爱。
林佑看着她纯真的模样,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去吧,注意安全。”
得到回应,凛光立刻笑意盈盈地转过身,灰色的尾巴在身后摇成了小扇子,脚步轻快地朝着树洞外跑去,
临走前还不忘回头望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期待与欢喜,仿佛已经想好要准备什么特别的礼物。
“嗷嗷,(等会我来喊爸爸吃晚饭。)”
树洞的入口处,随着凛光的离去,重新恢复了静谧。
白狼王缓缓转过身,巨大的身躯占据了树洞的大半空间,雪白的毛发在光晕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之前战场上的凌厉煞气已然收敛,只剩下沉淀多年的沉稳与威严。
它走到一块最大的巨石旁坐下,竖瞳平静地注视着林佑,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人心。
“坐吧。” 白狼王开口,汉语依旧流利,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厚重。
林佑依言走到另一块较小的巨石旁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态恭敬却不卑微。
他能感觉到,接下来的谈话,必然关乎自己能否顺利离开这里,心中既期待又忐忑,脖颈处的太阳印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情绪,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金色微光,又迅速沉寂下去。
白狼王看着他紧绷的神态,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缓缓抬起巨大的爪子,轻轻梳理着自己胸前破损的毛发,动作缓慢而优雅。
“这些天来,我们还未坦诚布公地聊一聊,今日便多说些琐碎之言…… 就以我来作为话引吧。”
白狼王的声音低沉悠远,像是穿过了漫长的时光,在静谧的树洞里缓缓回荡。
它梳理毛发的动作停了下来,竖瞳望向树洞深处那片朦胧的光晕,目光变得悠远而深邃,仿佛正透过岁月的迷雾,回望那段遥远的过往。
彼时的狼群,还未扎根这片森林,而是栖息在一片广袤无垠的草原地界。
那里没有发光的苔藓与温和的光晕,只有漫天黄沙与炙烤的烈日,或是冰冷的暴雨与呼啸的狂风。
草原上族群林立,弱肉强食是唯一的法则,狼群信奉的是择死而生,狩猎无尽的生存之道。
它们确实团结,却仅限于捕猎与厮杀时的协同作战,那份团结是刻在骨子里的生存策略,而非如今这般融入日常的温情与羁绊。
狼群的巢穴是挖在地下的简陋洞穴,四周散落着兽骨与血污,空气中终年弥漫着浓重的腥气。
年幼的狼崽们从睁开眼的那一刻起,就要面对残酷的考验 —— 它们会被一同扔进饲养着肉兽的圈栏里,没有庇护,没有指引,只能凭借本能厮杀,活下来的才能获得留在族群的资格。
那时的白狼王,还只是一头不起眼的小白狼。
它一身雪白的毛发,在族群里显得格外刺眼 —— 其他狼崽皆是灰黑相间的毛色,能在草原的枯草与阴影中隐匿身形,唯有它,像误入羊群的异类,走到哪里都躲不开异样的目光。
那些目光里有鄙夷,有疏离,还有少年老成的冷漠,仿佛它这身白毛,天生就带着 “孱弱” 的烙印。
圈栏里的厮杀永远是惨烈的。
别的狼崽刚一落地,便会露出尖利的乳牙,扑向身边的肉兽,哪怕被抓伤也浑然不觉,眼里只有嗜血的凶光;
而小白狼却总是慢半拍,它不适应那种毫无顾忌的撕咬,每次扑上去,要么被肉兽的蹄子踹开,
要么被其他狼崽抢了先机,往往拼到最后,肉兽没吃到几口,自己身上却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口,白毛被血污浸染,变得脏兮兮的,模样狼狈不堪。
那天的圈栏厮杀结束后,其他狼崽都叼着自己的战利品,得意地向成年狼炫耀,唯有小白狼拖着满身伤痕,蜷缩在角落,喘着粗气。
它的一条后腿被肉兽划伤,鲜血顺着腿弯滴落,混着地上的泥泞,结成暗红的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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