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分出一缕神念循着她与螭离之间的联系,悄无声息地传递过去,最终没入螭离体内。
螭离接收了这缕神念,眼瞳中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
它再次飞临水井上方,悬浮在井口上方尺许处,一股无形无质的净化波动,从它口中扩散而出,精准地笼罩了整个井口区域。
然后小心翼翼地剥离着邪符和兽骨上附着的邪念与污秽,同时,那缕神念,如同最细微的针线,开始反向编织。
井壁上的邪异符号,邪恶意涵被悄然抹去和替换,符号的形态未变,但其内核却已悄无声息地变成净化,宁神和驱邪的复合微型阵法。
虽然效果微弱,远不如真正的道门法阵,但胜在持续和隐蔽,且与地脉阴气的连接被巧妙地转换,从汲取污染变成了过滤净化。
那块乌黑的兽骨,颜色也逐渐由乌黑转为温润的象牙白,上面刻画的邪纹也变得模糊不清,最终被一层极淡的灵光所覆盖,变成了一块能散发微弱宁神气息的灵骨。
整个过程持续了十五分钟左右,螭离才缓缓落在井边,气息略显微弱。
谢颜妤在房中,感应到了水井方向气息的变化,灵气也正缓缓从井口溢出,悄然改善着周围小范围的环境。
“做得好,螭离。”谢颜妤在心中赞许道。
如此一来,这口水井便从一处隐患,变成了一个不显眼的福地。
同时也能将之前的小算计无声无息的反噬给背后之人。
谢颜妤轻哼一声,一群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也敢妄想站上权力巅峰,痴心妄想。
“那个不知道哪来的小乞丐就住这儿?她凭什么住这么好?”
谢颜妤正思量着接下来如何利用这份反制做些文章,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喧哗,一个尖利骄纵的女声由远及近。
“萍小姐,您不能进去,二少爷吩咐了,小姐正在休息。”守院婆子焦急劝阻。
“滚开,一个下人也敢拦我?我是辞家正儿八经的小姐,她算什么东西?一个外姓人,也配住这么好的院子?”
话音未落,辞萍已经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身后跟着一脸无奈的婆子。
辞萍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的谢颜妤。
见她现在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即便穿着素淡的家常衣裳,也自有一股说不出的灵秀气度,比自己更像正经主子,她就越发的恼火。
凭什么?她就是个没人要的乞丐。
而且就是因为这个死乞丐,他们一家人才被送来了梧州。
她指着谢颜妤,声音愈发尖刻:“死乞丐。”
阿月和思雨脸色骤变,立刻上前挡在谢颜妤身前。
阿月沉声道:“萍小姐,请您慎言,小姐是尊贵的小姐,可不是你可以随便辱骂的存在。”
“慎言?”辞萍嗤笑一声,下巴抬得更高,“她尊贵?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捡回来的野丫头,也配称尊贵?
别以为冠了个辞姓,就真是我们辞家的小姐了,我告诉你谢颜妤,识相的就赶紧自己滚去跟二哥说,让他送我们回落苏,不然,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在辞家待不下去。”
她说着,又往前逼近一步,伸手就想推开挡在前面的阿月,去抓谢颜妤。
谢颜妤依旧安坐在软榻上,甚至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
她抬起眼,眸子平静无波地看向张牙舞爪的辞萍,仿佛在看一只聒噪自以为是的麻雀。
就在辞萍的手即将碰到阿月肩膀的瞬间,谢颜妤指尖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动。
辞萍只觉得脚下一滑,仿佛踩到了一块突然出现极其光滑的冰面,整个人惊呼一声,原本前冲的力道顿时变成了向后的仰倒。
“啊!!!”
她手忙脚乱地想抓住什么稳住身体,慌乱中手臂挥舞,却不偏不倚,啪地一声,打在了旁边小几上一个精致的青瓷花瓶上。
花瓶应声而倒,骨碌碌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碎裂声,里面插着的几支新鲜芍药也散落一地,花瓣零落。
而辞萍自己,也因为这一下失衡,结结实实地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尾椎骨磕在坚硬的地砖上,疼得她嗷一嗓子叫了出来,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哈哈哈……”谢颜妤丝毫不掩饰的嘲笑出声。
“花瓶!”阿月惊呼一声,看着地上碎裂的瓷器,心疼不已。
那是二少爷昨天刚送过来的,小姐很喜欢。
“萍小姐!”跟着辞萍的婆子也吓坏了,连忙上前去扶。
谢颜妤这才慢悠悠地从软榻上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褶皱,小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
她走到碎掉的花瓶边,蹲下身,捡起一片较大的瓷片,看了看,又抬头看向坐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又羞又怒的辞萍,软声软气地开口。
“萍姐姐,你为什么要打碎阿妤的花瓶呀?这个花瓶是二哥哥送给阿妤的,阿妤可喜欢了。”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软了,“而且,地上很凉的,萍姐姐你坐在地上,裙子会弄脏的哦。”
“但是你真的摔得很像狗吃屎,好可笑哈哈哈哈……”
辞萍本来摔得生疼,听到谢颜妤这话,简直要气炸了肺,明明是她害自己摔倒的,现在倒打一耙,还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你!谢颜妤!就是你害我摔倒的!是你!”辞萍指着谢颜妤,气得浑身发抖,也顾不得屁股疼了,在婆子的搀扶下挣扎着站起来,就要扑过去。
“萍小姐!”思雨眼疾手快,挡在谢颜妤身前,语气也冷了下来,“奴婢看得清楚,是您自己没站稳,打碎了小姐的花瓶。
小姐站得远远的,何来害您一说?您若再胡搅蛮缠,惊扰了小姐,休怪奴婢去请二少爷和管家来评理了。”
阿月也上前一步,沉着脸道:“萍小姐,您打碎的是二少爷送给小姐的物件,这事恐怕不能就这么算了,还是请您先回去,等二少爷回来定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