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刻意强调了自己的阅读顺序，表明自己只是好奇，并非刻意探究。
辞妄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和认真的小模样，心里软成一片。
他拿起那本《国富论》，翻了几页，上面果然有他之前阅读时随手做的批注。
“喜欢看书是好事。”辞妄将书放下，将她揽到身边，“不过这些书对阿妤来说还太深了，小心看坏了眼睛，以后晚上不许看这么久了，知道吗？”
“知道啦。”谢颜妤乖巧地应道，顺势靠进辞妄怀里，小手环住他的腰，仰起小脸，“二哥哥，你今天是不是很忙呀？累不累？”
辞妄低头，对上她清澈关切的眼眸，心中一暖，温声道：“不累，阿妤今天受委屈了。”
他指的是辞萍的事，周叔已经详细禀报过了。
谢颜妤摇摇头，把小脸埋在辞妄胸口，闷闷地说：“阿妤不委屈，就是…就是花瓶碎了，有点可惜，是二哥哥送给阿妤的。”
“一个花瓶而已，碎了就碎了，二哥明天让人带你去玲珑坊，你自己挑个更喜欢的，好不好？”辞妄柔声哄道。
“嗯。”谢颜妤立刻点头，从辞妄怀里抬起头，眼睛弯成了月牙，“二哥哥最好了。”
看着她的笑容，辞妄觉得一天的疲惫都消散了大半。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子般，“好了，时间不早了，阿妤该回去睡觉了。”
“不要。”谢颜妤却抱得更紧了，小脑袋在他怀里蹭了蹭，声音带着浓浓的困意和撒娇，“阿妤想在这里睡，二哥哥的床大，舒服，阿妤今天有点点害怕，想和二哥哥一起。”
辞妄低头看着怀里毛茸茸的小脑袋，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而且他也答应过她。
“好，就在这里睡。”辞妄扬声唤了思雨进来，吩咐她去谢颜妤院里取睡衣和洗漱用品。
谢颜妤在辞妄怀里偷偷弯了弯嘴角。
计划第二步，达成。
留在二哥哥身边，不仅能让他更安心，也能更方便地感知他周遭的气息变化，或许还能在夜间，趁他熟睡后，做些更深入的探查？
比如，扫描一下二哥，看看有没有其他被动了手脚的地方。
很快，思雨取来了东西，伺候谢颜妤洗漱更衣。
换上柔软舒适的睡衣，谢颜妤像只满足的小猫，钻进辞妄的被窝，只露出一个小脑袋。
辞妄也洗漱完毕，换上寝衣，在她身边躺下，熄了灯。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
确认辞妄呼吸绵长深沉，已陷入熟睡后，谢颜妤缓缓睁开了眼睛，黑暗中，她的双眸清亮如星，没有半分睡意。
她没有立刻动作，只是静静地躺着，调动起一丝极其精纯的神念，如同最温柔的风，悄然拂过身旁辞妄的身体。
这探查并非针对肉身，而是感知其周身的气场，魂魄状态，以及是否有任何外来能量附着或侵蚀的痕迹。
辞妄身为凡人官员，身上自带一股清正刚直的官气，这是天道对治世能臣的一种微弱认可与加持，寻常邪祟难以近身。
除此之外，便是他自身旺盛的生命精气与沉稳的意志波动，一切正常，并无被邪术，诅咒或阴邪之气侵染的迹象。
谢颜妤心中稍安。
看来对方目前的手段，还集中在外部环境侵扰和地脉污染上，尚未敢或未能直接对二哥本人下手。
这也符合常理，直接对一位气运正隆的政府官员施以邪法，反噬风险极大，且容易暴露。
探查完辞妄，她的神念并未收回，而是以此为中心，如同水波般向着整个房间。乃至整个主院扩散开去。
这一次的探查，比之前更加细致入微，不仅感应气息，更试图捕捉任何一丝不和谐的能量纹路或隐藏的符文节点。
卧房内，一切如常，只有家具木质本身的微弱生机，以及她和辞妄的气息。
神念掠过书房，客厅，回廊，庭院……
一寸寸地扫描过去。
然后，便在书房靠窗的书架第三层，一本厚厚的《梧州地方志》书脊夹缝处，神念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异常能量残留。
那残留非常淡，若非她神念足够敏锐，几乎无法察觉，且并非阴邪之气，倒像是一种……
用于远程监听或监视的，偏向精神感应类的低阶法术留下的痕迹。
这痕迹很新，不超过十二个时辰。
谢颜妤眸光一凝。
有人在二哥的书房里动了手脚？是放了窃听符咒之类的东西？还是曾经有人在此动用过类似法术窥探？
她立刻将神念集中到那本《梧州地方志》上。
书本本身并无异常，那丝残留附着在书脊缝隙的灰尘里，极其微量，似乎施术者非常小心，或者法术本身等级不高，持续时间很短。
仔细感应那残留的性质，谢颜妤心中有了判断。
这更像是一次性，短距离的窥视或感应法术留下的气味，而非长期有效的监听装置。
施术者的目标，可能是二哥。
是谁？沈家？还是其他势力？他们想窥探什么？
谢颜妤记下了这个发现，神念继续扫描，除了这处细微残留，主院其他地方再无异状。
她缓缓收回神念，重新闭上双眼，心中却已翻腾起诸多念头。
书房里的窥探痕迹，水井处被改造的邪阵，城外蠢蠢欲动的污染点，盘踞城隍庙的邪术师，还有白日里骄横闯院的辞萍及其背后心思难测的辞瀚洋……
这梧州城，果然是一滩浑水，各方势力交织，明枪暗箭，防不胜防。
二哥面临的局面，比她预想的还要复杂。
直接出手替二哥扫平障碍，固然爽快，但一则容易暴露自身，引来此界法则反噬和更大麻烦。
二则也违背了不插手人间历练的原则，她需要更隐蔽的方式，在允许的范围内，为二哥哥提供助力。
改良阵法、引导愿力、调查关联、利用螭离和那个残破罗盘…
这些都需要尽快推进。
而书房里的窥探痕迹，也提醒她，必须加强对辞府内部，尤其是二哥日常活动区域的监控和保护。
或许…可以在二哥哥经常活动的几个关键区域，暗中布设改良后更具隐蔽性和针对性的预警净化微型阵法？
不需要多强的力量，只要能及时感应并驱散低阶的窥探，诅咒或阴邪侵扰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