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沈家,井,罗盘。”辞妄低声重复着字条上的字,指尖拂过罗盘碎片上残存,令人极不舒服的邪异纹路,眼中寒光凛冽如刀。
昨夜沈府西北角莫名起火,邪术工坊被毁,疑似有高人出手,还丢失了关键器物。
今日,阿妤便意外接连发现指向沈家和这邪异罗盘的证据……
这真的是巧合吗?
还是说,有人在暗中相助,借阿妤之手,将线索送到他面前?或者,这就是阿妤想告诉他的,不过是不想被他询问为什么又偷偷出门,所以才……
他看向周叔,沉声问:“阿妤今日去乱葬岗,可有异常?可曾受惊?”
周叔忙道:“据阿月说,小姐只是远远看着,并未下车,是小姐先感觉到那里有东西,才让护卫去查看的。
回来后小姐似乎有些后怕,但并无大碍,已经喝了安神汤歇下了。”
辞妄沉默片刻,缓缓道:“加派人手,护好阿妤的院子,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擅入,也不许她再随意出府,尤其是去那些危险的地方。”
“是。”周叔躬身应下。
辞妄挥挥手,让周叔退下。
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
他拿起那两块罗盘碎片,走到窗前,望着沈府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不管这暗中递来线索的是谁,这份礼物,他收下了。
沈家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也是时候,彻底清算了。
他转身走回书案,提笔疾书,一道道命令随着墨迹的挥洒,迅速成形。
是时候该彻底搅清,将那些藏在淤泥下的毒蛇,一一揪出来了。
夜色再次笼罩梧州城。
辞府书房内,灯火通明。
辞妄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着那两块黑色的罗盘碎片,旁边是两张字迹歪斜的纸张,以及一叠连夜搜集整理出来的关于沈家,城中诡异事件,以及驻军赵副团长的初步情报。
周叔垂手侍立在一旁,夜枭站在角落的阴影里,无声无息。
“沈家西北角的火,查清楚了?”辞妄的目光从罗盘碎片上抬起,看向夜枭。
“是。”夜枭的声音低沉沙哑,“火起突然,疑似内部爆炸引发。”
“现场发现三具烧焦的尸首,衣着与沈家护院不同,尸身残留邪功气息。
另有两名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一男一女,昏迷不醒,已被沈家秘密转移,不知所踪。
起火院落地下有暗道,通往城东方向,已被沈家紧急封锁。
据内线回报,沈家内部对此事讳莫如深,沈老太爷大发雷霆,沈三爷行踪诡秘。”
辞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邪功,暗道,失踪的幸存者。”他拿起一张,“坏人害人,沈家,井,罗盘。”
“看来,这井未必单指水井,或许也指代那些地下的通道和节点,罗盘,则是操控这些节点的关键。”
他看向周叔,“城中几处传闻不干净的地方,可有异动?”
周叔忙道:“回二少爷,已派人暗中查探。”
“城西乱葬岗,城东废弃义庄,城南老枯井,观音寺后山地藏殿遗址,这几处白日里并无明显异常,但据附近百姓和更夫反映,入夜后阴风惨惨,时有怪声,比往年更甚。
另外,城隍庙自年前起就很少开门,庙祝行踪成谜,香火也几乎断绝。”
辞妄眼中寒光一闪,“城隍庙。”
他想起了什么,从抽屉里取出一份密报,“驻军赵副团长,与沈家三爷过从甚密,近期频繁出入城西一处私人赌档顺发赌档,而顺发赌档的老板金牙彪,正是前几日在城门口刁难我们的那个刘队长的指使人。”
线索如同散落的珠子,被沈家,邪术,罗盘,井道,城隍庙,驻军这几根线,隐隐串在了一起。
“看来,我们的沈三爷,所图不小啊。”辞妄冷笑一声,“不仅想当梧州的地头蛇,还想当掌控阴阳的土皇帝?”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巨大的梧州地图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个被标注出来的不干净的地点,最后落在城隍庙的位置。
“周叔,明日以我的名义,给城隍庙捐一笔修缮香油钱,就说听闻城隍庙年久失修,我很担忧,愿尽绵薄之力,派几个机灵可靠的人去,务必见到庙祝,看看庙里究竟是个什么光景。”
“是。”
“夜枭。”辞妄转向阴影,“让银的人,盯死沈天禄和金牙彪,查清他们与赵副团长之间的所有勾当,特别是资金往来和人员调动。
另外,沈家西北角那条暗道,还有城东、城南、观音寺后山那几处地方的地下,给我一寸寸地摸清楚,看是否也有类似通道,与沈家相连。”
“是。”
“还有。”辞妄顿了顿,目光落回那两块罗盘碎片上,“查查这罗盘的来历,这等邪异之物,绝非寻常匠人能制,必有源头。”
“明白。”
周叔和夜枭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辞妄一人。
他重新坐回书案后,拿起一块罗盘碎片,在指尖摩挲。
冰凉的触感,残留的阴邪气息,都让他心底那股杀意愈发凛冽。
阿妤。
他想起她今日从乱葬岗回来后,那有些苍白却强作镇定的小脸,还有她之前说的那些关于黑蛇,噩梦的童言稚语。
阿妤看起来真的被吓着了,但是……
啧。
阿妤越来越调皮了。
辞妄处理完最后一封密信,揉了揉有些发胀的眉心,起身离开了书房。
他没有回自己的卧房,而是脚步一转,走向了谢颜妤所住的小院。
院门外值守的两名护卫见是他,连忙退开了,辞妄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声张,轻轻推开了院门。
院内一片安静,月光如水,洒在庭前的石阶上。
阿月正坐在廊下打盹,听到动静猛地惊醒,见是辞妄,忙要起身。
“阿妤睡下了?”辞妄压低声音问道。
“回二少爷,小姐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有一会儿了。”阿月小声道,脸上还带着一丝后怕。
“今日在乱葬岗那边,小姐真是吓着了,回来路上一直抓着奴婢的手,小手都冰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