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带上,细微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几乎微不可闻。
谢颜妤闭着眼,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逐渐远去,消失在院门外,紧绷的心弦才彻底松懈下来。
她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了。
二哥这是放任她悄悄出门的意思?只要不被他看见他就当不知道吗?
不过,她的初步目的已经达到了。
以二哥的敏锐和能力,有了这些明确的指向,必定能顺藤摸瓜,查出更多沈家的罪证。
至于沈家那边,谢颜妤缓缓睁开眼睛,眸底满是不悦。
昨夜她虽毁了一处工坊,夺了一块罗盘碎片,杀了三个邪术师,还救走了两个祭品。
但沈家底蕴深厚,与那幕后邪术势力勾结已深,绝不会因此就伤筋动骨。
他们只会更加警惕,行事更加隐秘,甚至可能加快某些计划的进程。
她掀开被子坐起身,月光透过窗棂,在她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螭离悄无声息地从房梁阴影中滑下,落在她枕边,细长的身躯盘绕起来,黑曜石般的眼睛望着她。
“怎么样?”
“那两人被沈家秘密转移到城东一处隐蔽的宅院,有专人看管,但气息尚存,只是被喂了药,昏迷不醒。”
螭离的声音直接在谢颜妤的脑海中响起,“沈府加强了戒备,尤其是西北角被烧毁的院落,已被彻底封锁,有高手坐镇。
沈天禄行踪不定,但气息曾出现在城隍庙附近,那个逃走的黑袍人,受伤不轻,气息消失在城东方向,与转移祭品的方向一致。”
谢颜妤点点头,螭离的侦查能力毋庸置疑。
那两个祭品还活着,是好事,也是线索。
沈天禄出现在城隍庙附近,证实了她的猜测,城隍庙绝对是沈家阴谋的核心节点之一。
至于那个逃走的黑袍人……
“盯着城东那处宅院和城隍庙。”她吩咐道,“尤其是城隍庙,若有异动,立刻通知我,沈家吃了亏,必定会加紧行动,我们要在他们完成计划之前,找到破绽。”
螭离点点头,表示明白。
谢颜妤下床,走到窗边,推开一丝缝隙。
夜风带着深秋的凉意涌入,吹拂着她的脸颊。
她望向沈府的方向,那里灯火零星。
她又望向城隍庙的方向,夜色中,那片区域仿佛笼罩着一层不祥的阴霾。
“得再去一趟城隍庙了。”她低声自语。
上次只是在外围感应,这次,或许需要深入探查。
螭离哼哼两声,似乎有些不赞同,但并未阻止。
它知道,一旦谢颜妤做了决定,便很难更改。
“小心为上,那庙里的气息,比昨日更加阴晦驳杂,似有活物,亦似有死物,纠缠不清,颇为古怪。”螭离提醒道。
“我知晓。”谢颜妤点头。
她自然能感应到城隍庙方向传来愈发浓郁且不稳定的邪秽之气,其中还夹杂着几缕让她都有些不舒服的晦暗波动。
他们背后的势力,正在加速催化某种可怕的东西。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需要尽快弄清里面的状况。
二哥那边虽然已经开始布局,但官面上的调查和世俗力量的调动,需要时间,也容易打草惊蛇。
有些东西,并非人力所能及,也等不起。
谢颜妤推开窗户,夜风拂动她额前的碎发,眼眸里的金色一闪而过。
“在这里守着,若我二哥来寻,便说我睡得沉。”她对守在外间的阿月传音入密,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月原本有些昏沉的意识瞬间被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安抚,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对外界的一切再无感知。
谢颜妤身形未动,人已从敞开的窗口飘然而出,落在庭院之中。
月光洒在她身上,竟似被她周身一层无形的气场所阻,无法完全照透,让她整个人显得有几分虚幻。
她只是微微抬眸,望了一眼城隍庙的方向,下一刻,她的身影便如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骤然消失在原地。
几乎是眨眼之间,谢颜妤的身影已出现在城隍庙外那条昏暗的青石小路上。
四周寂静无人,唯有夜风吹拂着庙墙上的荒草,发出窸窣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的那股阴寒邪秽之气,比之前感应到的更加浓烈,几乎化为实质的薄雾,缠绕在庙宇周围。
那层灰黑色的结界依旧存在,散发着扭曲、混乱、充满恶意的波动。
谢颜妤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抬步向前走去。
她既没有隐藏身形,也没有施展任何破解结界的法术。
只是当她走到距离结界三尺之处时,那原本对她充满排斥和攻击意图的灰黑色雾气,竟自发地向两旁散开,露出一个可容一人通过的通道。
并非结界被破坏,而是构成这结界的邪秽能量,在感受到谢颜妤身上带着一丝神性本源的气息时,本能地产生了畏惧和退避。
就好像污秽不敢沾染清泉,黑暗无法吞噬光明。
她就这样,如同闲庭信步,径直走入了那连沈天禄都需要令牌才能开启的结界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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