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名袭杀者的动作骤然僵在半空,如同被无形的琥珀凝固。
他们脸上狰狞的表情定格,眼中却瞬间被无边的恐惧充斥,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大恐怖。
下一刻,他们周身缭绕的阴邪气息迅速消融,两人闷哼一声,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口鼻溢出黑血,已然气绝身亡。
两人直接被神魂威压,震散了操控他们的邪力,反噬而亡。
谢颜妤脚步未停,已来到大殿门前。
厚重的木门紧闭,上面贴满了扭曲的符咒,隐隐有黑光流动。
她没有去推门,也没有破解符咒,只是伸出白皙纤细的手指,轻轻在门板上一点。
这一点,无声无息。
门上那些扭曲的符咒却骤然光芒大放,随即如同被点燃的纸片,迅速变得焦黑、碎裂,化为飞灰簌簌落下。
那两扇厚重的木门,也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撞击,轰然向内洞开。
门内的景象,彻底暴露在谢颜妤眼前。
大殿内,烛火全无,唯有正中央的地面上,用暗红色尚未凝固的鲜血,刻画着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邪恶法阵。
法阵中央,并非供奉的城隍神像,神像早已被推倒,碎裂在角落,供奉着的确是一个被铁链层层捆绑,吊在半空的人
那人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看衣着打扮,是失踪多日的城隍庙庙祝。
他低垂着头,生死不知。
铁链的另一端,连接着法阵的各个节点,鲜血正顺着他被割开的手腕,一滴一滴落入法阵中心一个凹陷的血槽中。
法阵周围,站着五六个人。
为首两人,正是沈天禄和那个受伤的黑袍人。
黑袍人气息比昨夜更加萎靡,正盘膝坐在法阵一角,双手结着古怪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沈天禄则面色阴沉地站在一旁,眼中闪烁着疯狂与贪婪。
另外几人,有沈家护院打扮的武者,也有两个穿着古怪袍服,面容枯槁,眼神阴鸷的老者,显然是邪术师。
大殿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七八个身影,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个个面黄肌瘦,神情麻木呆滞,眼中毫无神采,正是之前失踪的百姓。
他们被粗大的铁链锁着,如同待宰的羔羊。
谢颜妤的突然闯入,以及门外两名守卫的瞬间毙命,让殿内所有人都是一惊。
“什么人?!”
“找死!”
沈天禄厉喝一声,目光如电射向门口。
当他看清来人竟然是一个穿着睡衣,赤着脚,看起来不过八九岁的小女孩时,眼中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化为更深的惊疑和杀意。
“哪里来的小娃娃?竟敢闯此地!”一个邪术师老者尖声喝道。
他干枯的手掌一扬,数道黑气如同毒蛇般朝着谢颜妤激射而来,腥臭扑鼻,显然蕴含剧毒和腐蚀之力。
谢颜妤似乎没有看到那些袭来的黑气,她的目光掠过狰狞的沈天禄,掠过施法的黑袍人,掠过那些麻木的百姓,最后落在被吊着的庙祝身上。
“邪法祭生,污秽神庭,其罪当诛。”
她开口,声音清脆稚嫩,却带着一种冰冷,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漠然宣判。
随着她话音落下,那几道袭至她面前的黑气,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滞,然后……
无声无息地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与此同时,她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凌空虚划。
随着她指尖划过,空气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悄然抹去,被重新定义。
那地面上用鲜血绘制的邪恶法阵,那些扭曲的符文,如同被橡皮擦去的污迹,以她指尖划过的轨迹为中心,迅速变得模糊,黯淡,最终彻底消失。
“噗!”
主持法阵的黑袍人如遭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衰败到了极点,脸上布满惊骇欲绝的神色。
“不!这不可能!我的血煞炼魂阵,你,你是什么人?!”
沈天禄也是面色大变,他虽不通法术,但也知道这法阵是他们计划的关键,眼见被这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小丫头随手抹去,心中又惊又怒,
“管她是什么人!一起上,杀了她!绝不能让她活着离开!”
殿内剩余的武者,邪术师,包括那两个枯槁老者,纷纷怒吼着朝谢颜妤扑来。
刀光剑影,黑气毒雾,交织成一片死亡之网,要将那小小的身影彻底吞噬。
谢颜妤依旧站在原地,赤足立于冰冷肮脏的地面,面对铺天盖地的攻击,她只是轻轻抬起了左手。
掌心向上,五指微张。
下一刻,一点淡淡金芒,自她掌心亮起。
那金芒初时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黑暗中最醒目的灯塔。
所有袭向她的攻击,无论是刀剑罡气,还是邪术黑雾,在触及那金芒散发的柔和光晕时,都迅速消融瓦解。
不,不仅仅是瓦解。
那金芒仿佛带着某种净化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中弥漫的血色雾气,邪秽气息,也迅速被净化,驱散。
大殿角落里那些锁着百姓的铁链,在金光照耀下,竟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随即寸寸断裂。
被吊着的庙祝,手腕处深可见骨的伤口,在金芒的余晖拂过时,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止血结痂。
“神…神力?!不!这世上怎会有真神?!”
一个枯槁老者失声尖叫,脸上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也最恐怖的事物。
他猛地转身,就想向殿后逃窜。
然而,已经晚了。
谢颜妤掌心那点金芒,轻轻一颤。
无声的波动,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席卷了整个大殿。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惨烈的厮杀。
所有扑向她的沈家武者,邪术师,包括那两个枯槁老者,动作齐齐一僵。
他们脸上狰狞、凶狠、恐惧的表情凝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熄灭,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
砰砰砰。
接连不断的倒地声响起。
所有人,包括那名重伤的黑袍人,都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软软地倒在了地上,气息全无。
他们的身上没有任何伤口,但魂魄彻底湮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