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卖……卖给付秀娥?这……小姐,”百合惊呆了,“这个能行吗?付秀娥不收怎么办?”
徐知奕冷笑,“不收?不收就威胁她收。既然能将程景珩都收下了,还差这点物件儿吗?”
“扑哧……”秋云在一旁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小姐,你说得太逗了。”
秋云这一笑,笼罩在农家小院儿的乌云,一散而尽,仿若是天边的一缕暖阳,照射进来,所有人脸上,都难得的露出了笑意来。
徐知奕又想起该与长安郡主道个别,就道,“百合,郡主和永宁侯府,刘尚书府送来的礼,另装一箱。
明日一早送还回去。附上我的谢帖,言辞客气些。另外,秋河,你亲自去一趟长安郡主府,就说我请见,有些容养丸要送给她。”
“是。”秋河爽快应下,转身离开了小院儿。
三日后,天色微明时,几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已候在门外。
徐知奕换了一身最素净的布衣荆钗,扶着崔凤英上了车。
秋云红着眼眶,“小姐,真的不等等?程公子或许会来……”
百合闻声,眉毛一立,喝道,“秋云,那等负心男人还等什么?咱们小姐要再一次受他侮辱吗?”
徐知奕掀开车帘,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住了许久的小院,“关门落锁,钥匙交给隔壁王婶。这宅子……先留着吧。哦,对了,给王婶儿留些银钱。”
马车缓缓驶出小巷。
晨雾未散,袁家庄还在沉睡。
车轮咕噜咕噜碾过泥泞的村路,发出叫人心碎的声响。
徐知奕靠在车壁上,闭着眼。
玄关空间扫描器扫自动开启,朝着前方所行之路开始扫描过去。
【宿主,那个济民药堂……确实是不错,属于是上等产业。这会儿付家闹得像要开了锅,对付秀娥那是没好脸色的咒骂,啧啧啧……】
【皇后在宫里也发脾气呢。付家那么好的产业被皇帝一句话就送了人,她气得要死,摔了不少珍贵瓷器。哈哈哈……真是个蠢女人】
【还有啊,那个程家……程府里现在一点喜气儿都没了。程景珩买醉装死,啥也不过问。】
【只说这场好事儿确实是好事儿,满门的如意算盘崩了,他……恭喜程老将军终于达成心愿,以一己之力,败坏了程家门风。】
“程家的门风?”徐知奕耻笑,“程家现在……还有门风吗?买儿求荣的低贱人家,还有啥脸要门风啊?”
车到城门时,天已大亮。
守城兵卒验过路引——那是乔云晏前几日“恰好”派人送来的,手续齐全。
马车顺利进城。
官道两旁杨柳依依,晨风带着田野的气息吹进来,倒也令人心情舒畅。
徐知奕掀开车帘。
长安城巍峨的城墙在晨光中沉默矗立,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这里有一场仓促开始又荒唐结束的梦,有她曾经真心爱过,如今却再也不想见的人。
“走吧。”她放下车帘。
马车朝着城东的济民药堂而来。
与此同时,程府。
程景衍这几日浑浑噩噩,一直醉倒在天地里不知为何物。
今儿个醒来,头痛欲裂。
他挣扎着坐起身,这些时日所发生的事儿,零碎的画面涌进脑海里。
麟德殿,敬酒,付秀娥递来的那杯酒,饮下后浑身燥热无力,然后是她“好心”搀扶,摔倒,衣衫凌乱,众人惊呼……
“不……不是这样……”他捂住头,嘶声低吼。
门被推开,程老将军胡子拉碴地走了进来,面色灰败,几日之间,像是老了十几岁,整个人都憔悴不堪。
“祖父……”程景衍赤脚下床,“知奕呢?我要见她,我要跟她解释……”
“不必见了。”程阁老声音干涩,“她……她已经进京,奉旨义诊,你……你去见了,打扰她义诊,就是抗旨,咱们程家,承受不住雷霆之怒。”
程景珩一下僵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祖父,“……什么?打扰她义诊,就是抗旨?”
程阁老闭了闭眼,“是啊,她是奉旨义诊的,你去打扰,便是抗旨,违旨,咱们程家……无人能承受住逆旨的罪名。
今早城门一开,徐家母女就进城了。”他语气疲惫苦涩地道,“宅子空了,钥匙交给了邻居。
她留了话,说进城奉旨义诊,谁要是无故打扰,便是公然抗旨不尊,所以,这话,其实就是说给咱们程家的,让你……不必再寻。”
“不……不可能……”程景珩踉跄着往外冲,“我要去找她,我要跟她解释,那天是……是付家,付家设计我,那酒有问题……”
“够了!”程老将军见他提起付家,心里发慌,急忙厉声喝止,“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众目睽睽,你与付家女衣衫不整,皇后亲口要交代,程家的脸面,你祖父我的老脸,都被你丢尽了。”
程景珩猛地转身,双目赤红,“所以你们就逼我娶付秀娥?还要让知奕与她平妻?
祖父,那是知奕,是我心仪之人,是我要明媒正娶的妻子。你以为,徐知奕没有势力就可以任人欺负凌辱?”
“心仪?”程老将军冷笑,“心仪能当饭吃?能保住程家百年清誉?
景珩,你醒醒吧,徐知奕再有用,她也只是个无父无靠的孤女。
付家背后是皇后,是国舅爷。如今木已成舟,你不娶付秀娥,程家就是欺君之罪。”
他缓了缓语气,疲惫地不想说话,可不说,真怕程景珩一怒之下,再做出什么过激的事情,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景珩啊,徐知奕她,她心里没有程家,没有你啊。若不然,怎么会一点不顾忌地说退亲就退亲?
当时的情形你也看到了,她不但一点不留余地地退亲,而且还……请陛下做主。
你说,她心里要是但凡有你,有这个程家,能做出这等绝情的事儿吗?
唉……这个小女子,她太过狠辣了。你说,哪个男子没有三妻四妾的?怎么就她不行?这还不是看着你对她痴情些,就这般恶毒决绝吗?
她既走了,也好。总好过留在程家,日后与付氏争风吃醋,闹得家宅不宁。
你且安心准备与付家的婚事,至于徐氏……就当没这个人吧。祖父不会亏待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