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中能有几个如此寂静而又诡异的夜?
躺在冰冷的后座上,我用一半的人生沉睡,一半的人生追悔。
而后的每一个黎明,都在和死去的昨天道别。
一小面旁若悬空的镜子里,结痂的伤口被一遍遍地掀开,任鲜红液体一点一滴的在身体上流成行。
相信吗?身体痛到极致时,闭上眼睛,便能看见很多场景。
在似梦非醒的边缘,脑中开启的那扇门,绝非是这个世界的大门。
车里冷得发抖,关闭光亮,闭上眼睛,我看见一个影子映在宽大的玻璃窗上,在月光下,拉得好长好长……
6月7日写于新立屯
——
魏乐心正躺在小车上闭目休息,微信忽然叮了一声。她点开一看,是王维发来一大段文字,心里还挺奇怪,可刚读几句就觉得眼熟,读完一段才反应过来——这是她好多年前在QQ空间写的日志。
她又好气又好笑,这年头人人都用微信,谁还闲着翻QQ空间,这人可真是闲出屁来了。
她摸不准王维发这个是什么意思,索性没理会。
等了半天没见回复,王维发来一句:你到底在表达什么?感觉你那时很忧郁,你在车里自残?然后半夜车外还站着一个人?我看着都害怕。
魏乐心抿嘴笑了笑,回复过去:无病呻吟的文字,不要过分解读。
他又发过来:写得真好,文字很有感染力,我都有画面感了。
魏乐心打了个哈欠,随手回过去:马屁拍得挺受用,困了,睡吧。想了一下,又补充了几个字:不许回复。
王维那边这才终于没了动静。
第二天下午,杨塔娜和高乡长一起来了工地。高乡长去了王维那边,杨塔娜则拎着一袋水果,单独找到魏乐心,吞吞吐吐说了心里话。
她说眼看工地就要收工,她想请王维刘斌他们三个吃顿饭,话里话外都透着不舍——表示要是这顿饭再吃不上,等工地彻底撤了,她和王维今后怕是连见面的机会都没有了。
魏乐心笑着打趣她:“你跟高乡长都处上了,心里还放不下他?”
杨塔娜也不遮掩,直言不讳:“放不下,可能这辈子都放不下。但我不会去打扰他,就想一起吃顿饭,给自己留个念想,有几句话也想当面问个清楚,不想留有遗憾。”
魏乐心想了想,劝道:“你要是真这么想,就听姐一句,等我们彻底收工、车都停了,再找个合适的时间聚。现在王维每天累得话都懒得说,我和刘斌也忙得腰酸腿疼,收工都很晚,实在没精力出去吃饭。再说第二天还要早起干活,谁也不敢喝酒。最重要的是,高乡长也在场,他是个聪明人,万一看出点什么,反倒影响你们俩的感情。”
杨塔娜一听,觉得句句在理,连忙加了魏乐心的微信,再三拜托她,等收工之后,一定帮自己安排一次和王维见面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