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领导要来听课,学生们早早就坐得整整齐齐。
有个眼尖的小伙子看她脸色发白,扯开嗓门喊了句。
“白老师!”
白潇潇猛地一激灵。
“有事儿?”
他抬手指指后窗。
“顾问来了!”
白潇潇抬头一看,后门上嵌着一块玻璃,正巧把苏隳木的脸框得严严实实。
两人目光一对上,白潇潇放下教案,想出去迎一迎。
结果苏隳木抬起手,轻轻摇了摇,意思很明白。
你别动,在讲台上待着就行。
哦……
是要进屋说话?
她心里嘀咕,又立刻摇头。
不行不行,当着全班学生面拉拉扯扯,像啥样子?
可人家根本没打算进来。
他直接凑近玻璃,对着那块小方格,张嘴哈了口气。
就在那雾气还没散干净的几秒里,他飞快地用手指划了三个字。
想你了。
白潇潇脸唰一下烧红,耳根子都烫得发麻。
丁大牛最认真,眼睛一眨不眨盯着那块玻璃,一边看一边琢磨。
“你字后面那个了我认得,前面那个字……哎哟,不认识啊!但下半部分,白老师前几天教过,是不是?”
旁边有人接话。
“心?那不就是心?哎哟喂,顾问心白老师啦?”
又一人翻白眼。
“哪来的猪脑子?那明明是想嘛!没见过想你了,总见过人说想你吧?连这个都要猜,你怎么不猜自己今儿中午吃的什么?”
“噢噢噢,想你了啊!哎呀呀,想你了~”
不出所料,满屋子男兵立马起哄。
玻璃外头,苏隳木眼尾弯着,冲白潇潇眨了眨眼。
白潇潇到底没绷住,拔腿就往外冲。
“哎哟喂!你干什么去啊?大伙儿全瞅着呢!”
“他们压根不认字。”
“我早教他们识字啦!好歹扫了盲!每个学生都认得自己的名字,能写简单的句子,还能读报纸上的短新闻。”
“行吧行吧。”
苏隳木两手一摊,肩膀轻轻一耸。
“爱看就看呗,又不犯法。”
本来嘛,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他心里嘀咕。
一见白潇潇就跟换了个人似的,脑袋里全是弯弯绕绕的小算盘。
但也不是回回都这样。
有时候脑子一空,全靠身子本能上头。
就像眼下,白潇潇被他气得直跺脚。
她转身冲出门,顺手掰下一小截粉笔,抬手就朝他甩过去。
“不跟你讲道理了!”
苏隳木伸手接住,抬头就问。
“白老师,您砸我?”
教室里有个东洲来的同学,听见动静立马转头嚷嚷。
“哇塞!白老师拿粉笔扔顾问!白老师这回真要被扔咯!”
“扔什么扔?谁扔谁啊?”
“你不懂啦!唉哟喂,真要命啊!”
嘿,还真让他蒙中一半。
苏隳木脑门一热,血直往头上涌,脑子嗡一下就卡壳了。
等等……
她根本没打我啊。
怎么心跳跟擂鼓似的,还浑身发烫?
要不是旁边全是人,他真想一把捞起人扛走,搁床上好好说理!
他慢悠悠踱上前,凑近白潇潇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
“白老师,咱俩领证的日子,就剩不到一个月了吧?”
白潇潇慌慌张张从他手里抠回那截粉笔头,只敢猛点头。
“嗯……嗯。”
“那你还敢扔我?”
他挑起一边眉毛,嗓音沉下去。
“结完婚,怕是你连床沿都踩不稳哦?”
瞧见没?
刚还说什么来着?
有的人算计是有时灵、有时不灵,可身体那点反应,从来不含糊。
装什么大尾巴狼啊,分明就是一头嗅着味儿就扑上来的公狼。
白潇潇脸烧得滚烫,恨不能当场钻进地缝里。
这话说得也太离谱了吧!
可话又说回来……
她忽然想起前几次两人靠得太近时,他手按在她腰后轻轻一托,她腿就发软。
要是真像那样……
那倒还真有可能。
想到这儿,她哆嗦着往后退,一步就闪回教室门口。
苏隳木就站在原地抱起胳膊,眼带笑意,懒洋洋地问。
“白老师,以后还砸我吗?”
“不砸了。”
“为什么不砸了?”
“唔……因为……”
白潇潇舌头打结,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她平时跟人打交道挺有一套的。
可一碰上苏隳木,立马就怂了,心口咚咚响。
结果站在那儿半天没吭声,再抬头时眼睛湿漉漉的。
“我错了嘛……”
她舔了舔下唇。
“以后真不跑啦!”
苏隳木没搭腔,突然甩出一句。
“那你现在还手抖吗?”
白潇潇一怔。
“我……”
哎?
好像不抖了。
刚才那股子发慌的感觉,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潇潇一扭头,好几个战士立刻夸张地捂嘴、缩脖子,肩膀耸得老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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