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团队的事，王一汀比林念还上心。
那天从校外食堂回去后，她把自己关在宿舍里整整一个下午，把林念发来的慈康医院资料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
财务数据、设备清单、人员构成、周边竞争格局……每一页都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标记，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
“汀汀，吃饭了。”于书涵在门口喊她。
“你们先吃，我再看一会儿。”
于书涵和章梦对视一眼，无奈地摇摇头。她们太了解王一汀了，这个人一旦钻进一件事里，八匹马都拉不回来。
第二天上午，四个人在图书馆的讨论室碰面。
于薇带来了她做的初步财务分析数据，于书涵和章梦把涉及到的法律流程、条款整理了出来，王一汀梳理了横典及周边医疗市场的调研资料，又把可能合作的收购团队名单列了出来。
这是她昨晚熬夜查的，眼睛下面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
“辛苦你了。”林念看到王一汀的黑眼圈，环顾大家。
“没事，”王一汀笑了笑，“难得有机会做这种实战项目，我高兴还来不及。”
林念把名单看了一遍，上面列出了六家备选的收购团队，从国内顶尖的投行到本地的小型咨询公司，层次不一。
其中有一家叫“远见咨询”的公司，名气不大，但备注栏里写着：专注于医疗健康领域，曾协助三家民营医院完成并购，创始人是协和医学院毕业的。
“这家，”林念指着远见咨询，“有点意思。”
王一汀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我也注意到这家了。知名度不高，但专业对口。其他几家虽然名气大，但什么行业都做，医疗领域的经验反而不如这家深。”
于薇提出不同意见：“可是名气大的团队资源更广，后续如果有法律或政策方面的问题，他们的应对能力更强。”
“我们需要的不是资源广，是懂行。”王一汀翻开笔记本，里面是她连夜整理的三家医院并购案例，“你看，远见做的这几个案子，标的都不大，但每一个都完成了从收购到整合的全过程。而且他们的创始人本身就是学医的，对医院运营的理解肯定比纯金融背景的团队深。”
四个人讨论了一个多小时，最终达成一致：先接触远见咨询，同时把另外两家作为备选。
林念让她们联系远见，约了第二天下午在公司见面。
远见咨询的办公室设在申城一个不起眼的文创园里，没有气派的大楼，没有闪亮的招牌，只有一栋改造过的老厂房，门口种着一棵桂花树。
林念带着四个人走进去的时候，前台的小姑娘正在给花浇水，见她们来了，连忙放下水壶，笑着说：“是坤元的林总吧？我们徐总在等您。”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六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留白很多的山水画。
徐总叫徐知意，三十几岁的样子，微卷短发，素面朝天，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针织衫，看起来不像做咨询的，倒像个医生。
“林总，久仰。”徐知意伸出手，目光沉稳而温和。
林念握住她的手，开门见山：“徐总，我们想收购横典的慈康医院，需要专业的团队协助。你们在医疗并购领域的案例我们看过，很感兴趣。”
徐知意没有急着推销自己，而是坐下来，认真地问：“感谢您的信任，林总为什么要收购这家医院？”
林念把周敏的事、横典医疗资源的匮乏、她想建一家女性医院的构想，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徐知意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只是在听到“女性医院”时，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林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点。
“我明白了。”徐知意听完，点了点头，“林总，我不跟你绕弯子。远见的名气不大，但我们做事扎实。慈康医院的问题不在于估值，而在于后续的整合。设备更新、人员培训、科室重组，每一步都可能踩坑。我们团队有医疗背景，能帮您避开这些坑。”
“你们要多少？”林念问。
徐知意报了一个数字，比市面上那些大牌咨询公司低了两成，但也不算便宜。
林念看向于薇，于薇微微点头，这个价格在合理范围内，而且考虑到他们的专业度，性价比不错。
“成交。”林念伸出手。
签约很顺利，第二天，远见团队就进驻了横典，开始对慈康医院进行尽职调查。
王一汀带着于书涵和章梦、于薇全程跟着，白天跑医院、看设备、访谈医护人员，晚上回来整理资料、写报告，忙得脚不沾地。
林念没有跟她们一起去横典。
她还有另一件事要做。
方明霞。
当初为了让周敏安心，林念夸下海口，说请了国内畸形修复最顶尖的专家。
这话半真半假。
方明霞确实是这个领域的权威，但问题是，方明霞愿不愿意来她的医院？
林念做的最坏打算是：如果方明霞不愿意来安心医院工作，她就安排周敏去方明霞在现在的医院做手术，所有费用她出。
办法总是有的，但林念心里还是希望方明霞能来工作，不是为了名头，而是有了这样一位专家坐镇，安心医院的整形外科才能真正立起来。
林念打听到方明霞有一个爱好：下围棋。
便守在她常去的棋室。
周末下午，终于等到了她。
方明霞比林念想象的要年轻，五十岁左右，头发有些白，但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她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背挺得笔直，走路带风，一看就是常年站在手术台前的人。
方明霞落子极快，几乎不用思考，对面的中年男人撑了不到四十分钟就投子认了输。
棋室里安静了一瞬，没人再上前。
方明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扫过围观的人群，落在林念身上。
林念站在旁边看了整盘棋，没走。
方明霞放下茶杯，笑眯眯地问：“小姑娘，要不要来一局？”
林念也没推辞，在她对面坐下：“我水平一般，方老师别嫌弃。”
“嫌弃什么，有人下棋就是好事。”方明霞把黑子推给她，“你执黑。”
林念心里唤出系统：【兑换围棋技能中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