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躺在医院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那一道细细的纹路,等着王一汀给她回话。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输液管里液体滴落的声响。
她身体里的致幻剂已经被解毒丸清理干净,但她不敢下床不敢修复身体上那些皮外伤,她怕表现得恢复太快会被陈锋再盯上。
她可不能让他再抓到任何把柄。
无聊的转转脖子,在医院躺得她骨头都僵了,真想再找几个混蛋揍一顿,松松筋骨。
自从身体属性点加满后又点亮了顶级的综合格斗技能,她就时不时手痒,想跟人过过招。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王一汀发来的消息:「东西送到了,冯先生说想跟你当面聊聊。」
林念用没扎针的那只手打字:「可以,你带他过来吧。」
钱德茂的岳父,冯国栋老爷子,七十三岁,申城建材行业退下来的老掌门。
林念让系统查过这个人,冯国栋那一代人是真正白手起家打出来的,见过风浪,也见过人心。
但他那个女儿冯素芸,是独生女,从小被保护得太好,耳根子软,被钱德茂哄得把自己手里的权力都交了出去。
如果不是冯国栋一早就防了一手,钱德茂应该早就把这对父女吃干抹净了。
他年纪大了,脑子却比女儿清醒得多。
钱德茂在外面养女人生私生子的事,他未必不知道,只是碍于现在自己的女儿是个不争气的,孙辈年纪又尚小,实在无人可用,只要钱德茂不太过分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转移婚内财产这件事,触及到了他的底线。
所以,这老爷子一定会接她的招。
林念坐起身叉一颗去核的车厘子果肉塞到嘴里,咬的嘎嘣脆,余光落到床头的文件上。
那是她给冯国栋的第二条路。
万一他不接招,这些文件就会出现在检查院,到时候钱德茂的资产全部充公,冯素芸不仅拿不到钱没准还得背上债。
而她可以走正常拍卖流程,按那个医院的的经营现状,可能低于成本价就能到手。
可以说第一条路是双赢,第二条路是单赢,但无论如何,赢家都有她。
大约四十分钟后,病房门被推开。
王一汀先进来,侧身让开位置,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拄着手杖走进来。
冯国栋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夹克,身形瘦高,腰板挺得笔直,一双眼睛虽然被皱纹挤得小了些,但目光依然锐利。
他打量了一下病房,又看了一眼林念扎着留置针的手背,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手杖靠在膝盖旁边,开口时声音不高,但很稳:“小林总,我就开门见山了,你的条件是什么?”
林念笑了:“就喜欢您这样爽快的。”
随即拿出一份合同递了过去。
冯国栋接过合同,心里暗暗叹道这小丫头倒是准备的周全。
他做了一辈子生意,看合同的速度很快,目光在关键条款上停留片刻就往下走。
翻到价格那一栏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了下来,然后继续看完了后面的内容,合上合同,放在膝盖上。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把手掌在封面上压了压,像是在掂一掂这份合同的重量。
过了片刻才抬起头来看林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活了大半辈子的人特有的审视,不是恶意的,是那种见过太多场面之后积累出来的掂量。
“小林总,”他开口,语气不冷不热,“你这个价格,是按照成本价,扣完折旧和债务之后算下来的,我没算错吧?”
“没错,冯老厉害。”
冯国栋点了两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
他安静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短,像是被什么东西逗到了,又像是某种意料之外的发现。
“这医院,光是这个地皮行情价少说也值两千万出头。”他抬起眼看向林念,“你这一刀下去,砍得不是价,是骨头。我做了大半辈子生意,还没见过哪家医院这么卖的,几乎等于白送。”
林念没有辩解,微笑安静地等着他往下说。
“说实话,”他的语气比刚才缓了一些,“这个价格你要我签,我是愿意签的。这医院留在我手里也没用,他做生意的那些手段,我不愿意用。”
林念轻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一点。
不愿意用,可你也没管,默许了钱德茂赚这些昧良心的钱,让那么多人花冤枉钱还治不好病。
“但是,”冯国栋继续说,“这医院的实控人不是我,是钱德茂。我现在签了,不具法律效力。他那边一天没松口,这合同就是白纸一张。”
“您能说服您女儿离婚吗?”林念终于开口。
接着把假装骗钱德茂离婚,让他扛下所有债务,把资产全都留给冯素芸的计划一五一十告诉了他。
对面的人听着林念的计划,眼神忽明忽灭,似是看到了希望又不敢确定。
“这个……”冯国栋一时语塞,他现在对冯素芸会不会执迷不悟也没有把握,“我这个女儿啊……哎……”
林念看冯国栋一副无奈至极的样子,顿时明白了,这冯素芸八成是个顶级恋爱脑。
她又抽出两页纸,递给冯国栋:“您看看,加上这两样东西,有几成把握能说动?现在抓紧时间去阻止信托设立,还来的及。”
这两份纸上印着的,一份是钱德茂给私生子设立信托的委托,另一份则是他欠下巨额夫妻共同债务。
冯国栋看着上面的内容脸色越来越青,最后咬着牙声音都有些颤抖骂道:“这个畜生!”
随后抬眼看向林念:“林总,这只是一部分对吗?”
林念点点头:“嗯,剩余的等医院过户以后,我会完整的交给您。”
“好!我这就去办。”冯国栋起身朝林念点了点头,就急匆匆的走了,脚步比来时快得多。
“念念,你怎么知道用那些东西能劝动冯素芸?”王一汀好奇的问。
林念和她对视两秒,随即仰头道:“因为母爱可以战胜恋爱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