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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可能是皇都的人,也可能是第三方。但目前可以肯定,布局之人想引你我见面。”

萧澜眸色浓稠如墨:“你的行踪暴露了,趁事情闹大前快回去。”

无论什么缘由,戍边将领擅自离开驻地都是死罪,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他说不准这局是冲他还是冲流风,但愿是前者,他不想流风受牵连。

流风:“我倒是随时能脱身,可你怎么办?我来京都就是为了接应你,横竖都暴露了,索性我就留下陪你。”

“敌暗我明,搞不清敌方什么意图前不可轻举妄动。你赶紧回去尚可转圜,时间长了让皇都察觉,那便真只有一死。”

诚然萧澜说得在理,可流风不甘心。

冒这么大风险潜入大昭,一件事没办成,反倒被人算计。

怎么想怎么窝囊!

他越想越气,抡起一拳,案几边缘顿时缺了一角。

流风愤愤,冷哼:“死有何惧?在那些人眼里我十年前就该死了,棋子与弃子有何分别?我早不想就替北越卖命了,大不了从此隐姓埋名!”

萧澜沉声:“不可!”

“你这么做便顺了他们的意,北越不缺将领,他们也不缺棋子。我们走到今日实属不易,经营多年的心血人脉拱手赠敌,你就甘心么?”

“回去吧,军中需要你坐镇,权当为了我。”

流风眼底情绪浓烈,张了张嘴,想辩驳却无言可辩。

末了无奈一叹:“真能忍,比从前更能忍了,你在大昭没少遭罪吧。”

萧澜沉默,一切尽在不言中。

“白跑一趟,我真不甘心啊!”

萧澜拍拍他的肩,“不白来,我还真有件重要的事需要你帮忙。”

流风两眼放光。

“我的牌子落到了大昭三皇子沈泽手里,我困在宫里不便行动,此事全仰仗你了。”

“你母妃的牌子?”

“是。”

当初在斗兽场,沈泽便是从袖中拿出这块牌子威逼利诱。所有人都笑他出身,知道他如何戳他痛处,知道他在意什么。

母妃的遗物他当然在意,可除了这层关系,还另有一个原因。

——那牌子是他调动三千亲兵的信物。

只有三千,比起五万戍边大军不多,比起皇都三十万囤兵就更少了。

三千兵的分量不足以让他同那几个王的争夺,他们看不上他。

可毕竟是他带出来的三千亲兵,论实力比同级队伍只高不低,他们当然想吞下。

流风愈发困惑:“那信物不是被赵简之拿走了吗?怎么又与你母妃的牌子扯上了关系?”

赵简之给他酒里下药便是为这枚信物。

“赵简之拿走的是假的,真的已改头换面藏在我母妃的牌子里。”

流风咋舌:“所以你早就料到了赵简之要盗信物?”

那你还同他饮酒?

“我不是神,没有未卜先知的本事。你知道的,我对兄弟从不设防。”

萧澜顿了顿,“去年春夏,我曾山涧遇到个云游僧人,这事你还记得么?”

“自然记得。”

流风回忆:“那人满身野兽咬痕,奄奄一息却没死成。我和赵简之疑心此人是敌国细作,极力反对都没能拦住,可你还是把人救回营帐。”

当时他们笑萧澜妇人之仁,以农夫与蛇之事警醒,让他当心背刺。

萧澜:“我事后才知那人是机关妙手,同他探讨机关事宜时看到一副造图,受到启发请他将木牌与信物合二为一。”

这两件东西于他而言缺一不可,索性放到一起。

农夫与蛇,一语成谶。

只是没料到那蛇另有其人。

“……原来如此。”

流风稳了稳心神,暗暗盘算如何取回木牌,又听到:“眼下有更为迫切的事。”

“?!”

“有银子吗?”

流风被问得发懵:“……这?迫切?”

他手比脑子快在身上摸索,最终摸出一张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

那些银子加在一块拢共不到二十两。

萧澜意外,他蹙眉:“你……混成这样?”

亏小厮方才还同他夸口,说别看流风公子才入行,却是他们漱玉坊的红人。

漱玉坊竟如此不景气么?

流风:“!”

这叫什么话!

萧澜默默收好银票和银子,欲起身。

流风登时就急了:“你小子不地道!我拿你当兄弟掏心掏肺,你却一两银子都不给我留!”

萧澜不以为意,指着案上那半截铜色面具:“这破面具都要五十两。你不是当红么?凭你的身价接,也就接两个客的事。”

“?!”

人言否!

流风气笑:“放屁!那些碎银我可攒了五日!”

他同萧澜抱怨:“你别看漱玉坊金碧辉煌,里边水可深,我活了二十年就没见过比这里的东家更是黑心肝的。”

“客人打赏一百两,我也就赚五两,说是每日待客超五人另有工钱,可那都是月结。我提前走了这钱就与我无关了。”

萧澜听得心惊肉跳,抽成百分之九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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