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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腹黑丞相的宠妻 > 第392章 去父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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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大雪,染白了长安城,连雁塔顶上也覆了雪。

薄延不语,宁康公主之事,安乐侯白烨自有决断。

若是白烨决断不了,闹出什么细作的祸事来,后果白家自负。

和亲公主,安乐侯,白烨当初应承下这门和亲婚事,早该想到今日了。

“小猫儿在宫里快活着呢,和小太子见过了白岳大元帅。又玩雪去了,折了好些梅花,和小太子一朵朵放进炭盆里烤,乐得咯咯笑。”暗卫傅三见相爷闷闷不乐,找点乐子禀报一番。

薄延伸出手,一片片雪花在他手心融化,他叹了一声:“下雪了,去醉仙楼买两份她最爱吃的珍珠丸子,送去。”

傅三领命:“好勒!又甜又软糯的珍珠丸子!小猫最喜欢了!”

相爷心尖尖上,到底还是惦念着小猫儿,尽管宫里什么也不缺,相爷却总担心小猫儿吃不饱,吃不好。

薄延忙得脚不沾地,身旁的暗卫们也是,山雨欲来,人人都紧绷着一根弦。

只有梵华,依然那般高兴,一看到她,人世间的百般磨折,薄延都原谅了。

雪还在下,长安城内,总能看到那拔地而起的九重龙华殿,是皇权的象征。

飞雪最先染白的,也是那九重龙华殿。

薄延回头看,最担心的倒不是战事,而是清心殿内的天子——

天命若不想大秦赢,天子必将陨落在前。

天命难违,寿元不保,这才是钦天监卜算的结果,也是那些老臣胆敢上奏请修皇陵的缘由,砍多少人头也挡不住谣言四起。

……

白岳在御花园内等了许久。

从天晴到落雪。

他是个武将,没太多话,可以为了女儿,在风雪里等上几日几夜。

哪怕几年几月地等,也在所不惜。

雪纷纷落着,终于瞧见他的女儿抱着小太子一步步走来,白岳忙从亭子里起身去迎。

风大雪大,白岳一阵恍惚。

想起他年轻时,也曾等人。

等了很久很久。

等到雪色渐浓,梅花覆上一层白。

“静女其姝,俟我于城隅。”

这是他女儿们名字的由来。

白静,晏姝。

晏染说过,她要生一个女儿,带回晏氏部族,必须要回去。

如今,斯人已逝二十载,他白岳也已经老了,做了外祖父,看着他的女儿在这人世间磋磨,兜兜转转还是卷入纷争,成为他人利用的棋子,随时可能再次面临惨烈的分离。

朝廷那些人参奏她,口口声声“诛杀妖后”,和当年高喊“杀晏氏女”,有何分别?

他来给自己的女儿撑腰,希望在临走之前,让那些老臣知道,大秦疆土之上,朝堂纷争之外,还有他这个做爹的,会誓死护着女儿!

哪怕是大秦皇帝想动他的女儿,也得掂量掂量!

“父亲,你来为我撑腰,更多的流言蜚语都来了。”百里婧淡笑。

外戚专权,手握重兵,帝王最忌惮之事,偏偏白家都犯了。

她有父亲的兵马撑腰,有白家的无数门生客卿说情,还有白烨这个堂兄在,外戚力量不可谓不重。

连白国公和白国舅爷也还康健,她坐上皇后之位,算是被绑在了白家这条船上。

已经下不来了。

“那九五之位脏得很,若非无奈,我委实不愿你掺和其中。哪怕是皇帝,也从不是你的依仗,只有你的孩子是你的。”白岳开口便是大逆不道。

他们父女言语淡淡,好似从不彼此熟悉,虽是亲生父女,拢共也没见过几面,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但血缘奇妙,只因她是他的女儿,白岳这一生好似有了血脉传承,冷血将军添了几多柔情。

百里婧一直在想,她也绕不过“血缘”这个东西。

她在过去的三年里,破不开的心魔便是——大兴的那位先帝、她从小到大爱戴的父皇,选择了血缘,不选她。

她理解。

也被迫接受了。

只是,到底难以释怀。

“但九五之位虽脏,皇位却能护着你。”白岳又说。

怕她不懂,他望向雪里打滚的君倾,点破:“必要的时候,你得狠心,大权在握,才可保命。”

“……嗯。”百里婧点点头,垂眸笑了。

荥阳白家啊,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家族兴旺、保全自身,不会因为兄弟决裂、内斗而改变,甚至,整个大秦朝堂的局势便是如此,叫大秦皇帝怎能不忌惮?

细看四大豪族,薄家有丞相掌权,薄阁老坐镇,徒弟门生遍地,是当朝新贵。

孟家有孟阁老在,出了位惊才绝艳的女状元,做了薄相的弟子,如今,又以联姻笼络了聂家。

聂家虽不争气,流放了不少子弟,可大秦皇帝让那个不争气的聂家老幺与孟状元联姻,还让他开了家热闹的状元楼,每日欢歌,必有缘故。

而白家呢,白岳大元帅手握兵权,军中多少白家子弟,白国公、白国舅还没彻底死心,白太后的余党死灰复燃,闹出不少动静。

白烨做了当家人,也是手段狠戾。

再加上一个她,白家的皇后,后宫专宠,诞下太子,一人之下。

就连她的父亲也告诫她,必要的时候,得狠心。

狠心,不言而喻……去父留子。

凡此种种,叫大秦皇帝如何安心?

“大元帅,时间差不多了。”

亲卫来催促。

战事逼近,没时间再叙什么儿女情长、舐犊之情。

“倾儿,过来,抱抱阿公。”百里婧招招手。

“走咯,小君倾,团个雪球砸阿公呀!”梵华抱着小君倾从雪地里爬起来。

“嘻嘻,好呀,阿公和我玩雪球!”小家伙玩得脸红红,又弯下腰,小屁股翘着,小手抓起一把雪,团了个小小的雪球,小短腿费力地爬上亭子,走得极近,咯咯笑着砸在了白岳身上:“阿公,我砸中啦!”

小雪球扑散在白岳的靴子上,挠痒痒似的。

小家伙也跟着扑在白岳的腿上,铁甲冰冷,他拿小脸蹭啊蹭,又新奇又好玩:“阿公的衣裳冰冰的……君倾也想穿。”

他甚至伸舌去舔……

舌头被粘在了铁甲上。

小家伙的脸色变了,哇哇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