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衍忍无可忍，抬起手掌在四人面前一扫。
蓬蓬裙女孩盯着他手掌，“什么？扫码吗？还是碰一碰……”
庄衍收回手，快步越过四人，下了自动扶梯。
柜台小姐看看四个女孩，发现她们一动不动，表情非常统一的茫然。
“他走了。你们不追吗？”柜台小姐轻轻地问了句，目光落在自动扶梯上的庄衍，随着他渐矮的身形，慢慢流露出一丝遗憾。
四个女孩在柜台小姐那话后，像是惊醒一般，四人同时看柜台小姐，异口同声：“你说什么走了？”
“哎？”柜台小姐惊讶地望着四人，“就是那个……”
“哎哎，那条裙子漂亮。”蓬蓬裙女孩指着不远处的一条蓝色裙子惊叹起来，“快快，去试试。”
她拉着格子裙女孩快步走去，两个长发女孩相视一笑，跟着过去了
柜台小姐有些讶然，不解地望着四人离开，独自嘀咕：“怎么刚刚还死活不放，转眼怎么就不在乎了？”
这个小插曲对庄衍而言只是个不足一提的偶遇，能给他留下印象的人类基本都是许愿者，过不了多久，他就不会再记得这四个女孩，除了她们奇特的服饰。
庄衍提着购物袋到了商场底楼，即刻看到马路对面硕大的屏幕上，正在全方位展示一支手机。屏幕背景上那个被咬过一口的苹果格外醒目。
屏幕下方是一个透明的玻璃房，里面有几排柜台，台面上放着各式各样的电子设备。不少人在里面拿着设备摆弄。
庄衍直接过了马路，进了店。
***
玖恩重新回到段雪梅的住处，看着紧闭的门又犯愁了。她居然忘了问庄衍是怎么把段雪梅家的门打开的。
拿了红伞，她就上楼，结果生生地被一扇门阻隔。
之前，她趁着段雪梅开门，快速地穿过，现在没人开门，只能瞪着门锁。
现在的门锁和她以前见过的都不一样。
光不溜丢，没有锁孔。那门把手都和以前的不一样，不再像个锤子，反而像个长石板，这石板上都能映出她的脸来。
如果是以前的门锁，她只要变长指甲，轻轻地伸进锁孔，稍稍捣鼓再一划就行了。现在，她无从下手，根本没有地方插入她的指甲。
玖恩忍不住有些懊恼，她看向楼梯。
窗户外，夜幕逐渐变亮，她得快些找到地方躲起来。
视线掠过整个楼道，左边似乎有扇小门，小门没有关紧，看得到里面十分黑。
黑，意味着没有光亮，可以躲藏。
玖恩一下闪到小门边，拉开小门。
门里是一些杂物，簸箕扫帚还有个水桶。看起来是清洁工的工作间。
玖恩不再多想，直接进去，拉上小门，摸到了那门的锁。
咔哒一下，她锁住了那小门。
“这就好了。”
工作间不大，差不多能容纳两人的空间，还能转个身。
她低头看看那个水桶，捡起一旁的盖子盖上，随后坐了上去。
起先，她坐得很直，慢慢她往后靠到了墙上，头微微仰起，后脑勺抵着墙壁。
“真是滑稽……”
要是玖莱看到她现在这样，一定会嘲笑她狼狈。
要是父母看到，多半要叹息了。
“到底为什么会这样？”
玖恩忍不住睁开眼，盯着天花板。
为了得到家族圣物，她做得够多了，以前的她一定想不到自己会这样。
渐渐地，她看到了门缝里透出的细微光亮。
哗一下，红伞撑开抵着门，挡住了那些光。
天亮了，而她只能憋屈地在清洁工的工作间。
或许她应该等在段雪梅家门口，等门一开，就能快速闪进去。
可想想楼道里可能会有别人，她就打消了这个念头。
任何一个被人看到的机会都不是好事，她不喜欢。
总不见得为了不被人看到，她一直在楼道里闪来闪去吧。
玖恩嘴角抽了一下，那可太疯狂了。
简直丢人。
胡思乱想间，楼道里有了脚步声，还有交谈声。
玖恩仔细听着，警觉着不会有人来开这扇小门。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到了段雪梅家的开门声和关门声。
段雪梅出门了。
是上班，还是去找顾迩重？
玖恩想跟着去，可想到自己的装扮和红伞，外加白天，她按捺下冲动，劝慰自己急于一时，完成愿望的关键从来不是一路跟随，而是在关键时刻扭转发展。
随即，她想着日曜石是不是已经到了店铺呢？她该从她的小黑羊皮袋里拿出什么来替代日曜石？
哆哆哆——
是敲门声。
玖恩一下坐直。
怎么会有人敲门？还敲的是这扇小门？
难道是清洁工？
不可能，清洁工会直接掏钥匙开门吧。
那……庄衍？
“开门。”
门外是熟悉的温和声音。
玖恩眨眨眼，果然是庄衍的声音。
可他怎么知道她在这里呢？
玖恩拿起红伞，罩住自己，同时伸手拨开门锁。
黑暗的空间乍亮一下，又迅速暗去。
红伞被碰到了，微微变形，玖恩不由后仰，拉着伞柄想收小点红伞。
可熟悉的气息霎时笼罩在她周身，她僵住了。
那是一股清冽干净到令她不适的气息。
最初进店铺见到庄衍时，她就闻到过那味道，记忆十分深刻。
有点像水生植物的清新，像夏日阵雨后的池塘。那时节，玖莱总是拉着她去看莲花，总是抱怨她对艾尔关注太多。玖莱会让艾尔和波特下水摘取莲花，也会压着艾尔和波特沉入水里……
她厌恶玖莱的作为，几次争吵……
那是她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你怎么躲这里。”庄衍往边上挪动了一步，试图让出更多空间，“衣服在袋子里。”
他举起手里的袋子递给玖恩。
玖恩费劲地把伞抵到门上，这才拿过袋子，准备换衣服。
“等等！”庄衍急忙喊停，“我出去。”
“不行！”玖恩不乐意，“这里太窄，一出一进太费劲了。”
“可……”庄衍不懂她怎么不介意呢？
“你闭上眼。”玖恩开始解腰带。
庄衍赶忙闭眼，可耳边满是衣服摩擦声，他慌忙背转身。
咚，他脑门撞到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