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雪梅脱了剩下一只鞋，捡起地上的包，踩着拖鞋进了客厅。
她一进客厅，玖恩就从阴影处闪回了杂物间门里，微微地探出头观察客厅里的情形。
杂物间其实就在公寓门廊的左边，右边是卧室的一面墙。与杂物间相邻的是厨房，再过去是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正对着客厅阳台。
“呼……”段雪梅呼出一口气，坐进沙发，盯着天花板发了会呆。
过了好一会，段雪梅才翻起手边的包，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支。
她刚拿出打火机想点上，又停下，走到了客厅阳台窗边，打开了窗户，这才点了烟。
玖恩站在走廊阴影里一动不动，犹如雕像。
烟雾顺着窗户悠悠飘散，模糊了窗边的身影。
玖恩看向沙发上的包，段雪梅的手机从半开的包里滑出了一些。
她眯了眯眼，如果把手机拿来……
不过庄衍说会有密码，拿了也没用……但她能偷看吧，只要在段雪梅身后偷偷看看。
唰——
窗户关上，段雪梅走到茶几边，把烟蒂扔进了垃圾桶，接着走向厨房。
厨房里转瞬传来了开冰箱、拿碗筷的声音。
不一会，香气冒了出来。
玖恩嗅了嗅，人类食物的香气在她闻起来都一个味，不太好闻。
段雪梅捧着一只碗出来，坐到了沙发。
茶几上的电脑正对着她，她按下了按钮，屏幕亮了。
筷子一下一下地从碗里捞出面条，她边吃边看着屏幕。
玖恩想了想，一下瞬移到走廊与厨房的交界处，是沙发的斜角位置，可以侧看到沙发和茶几，自然也能看到电脑屏幕上的东西，而屏幕上却不会映出她。
她看了会，发现段雪梅在浏览人体冷冻的信息，从原理到设备，从国外已经有的项目，到国内目前的研发成果。
有的信息谈到了顾氏集团在药物研发、医疗科技的投入，那些信息段雪梅会看得仔细一些。剩下那些她仔细看的信息都是关于冷冻后苏醒的研究讨论。
“所以……其实还没人从冷冻中苏醒……都是理论……”段雪梅低头吃完最后一口面，拿着碗进了厨房。
玖恩见缝插针闪到沙发后，快速拿出包里的手机，点了下。
界面跳出输入密码的提示。
玖恩放下手机，闪回原位。
段雪梅坐下，忽地又站起来，低头一看，“手机怎么在这里。”
她把手机放到茶几上，继续翻阅电脑。
玖恩有些挫败，庄衍的担忧似乎是对的，她该怎么让段雪梅留意到容清弦？
或者就真的让顾迩重撮合两人？
如果是那样，第一次见面就至关重要了。
段雪梅第一次见顾迩重，就是为了接近顾迩重。顾迩重正为照顾儿子顾星犯愁，所以段雪梅才能进入顾家。
第一次见，还是段雪梅打电话找的顾迩重。段雪梅说是通过聚会的人要到了顾迩重的电话，那如果中间这条线拉上容清弦呢？
这样顾迩重会留下一个印象：容清弦和段雪梅可能有点什么关系。
这似乎是个好主意。
玖恩悄悄地退后，退进杂物间深处，拿出手机想给庄衍发消息。
才打了几个字，就停下了。
玖恩看着已经发出的二十多条消息，想到了庄衍回复的那条“什么”。
庄衍看不懂她写的信息，她又不会打中文。
真是麻烦了。
此时，段雪梅拿起了电脑和手机走向卧室，并关上了卧室的门。
玖恩侧耳听了会，确定她不会再出来了，便拿起手机打电话给庄衍。
嘟——嘟——
容清弦的公寓里，容清弦正在书房里看书，手边是一杯热水。
而庄衍在书房外盯着书桌上容清弦的手机。
他正想着怎么能得到容清弦的手机号，又怎么能在解锁状态下给段雪梅发消息。
陡然间，庄衍感觉到裤子里有震动，嗡一下一下，震得他大腿发麻。
他急忙捂住口袋，生怕书房里的容清弦听到。
可那手机不停地震，他只能掏出来，飞快地按掉那个红按钮。
手机屏幕灭了，庄衍又看了眼书房里的容清弦，一切照旧，没有任何惊动。
玖恩等着接通，可忽然里面冒出一个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
玖恩瞪着手机屏幕，这算什么？
她把手机放回后裤袋，走出杂物间，进了客厅。
段雪梅回来前，她一直在卧室里找有用的信息，客厅还没看过。
现在正是好机会。
庄衍确定容清弦一时半会不可能离开书房，只能守在书房门口。
想到刚才玖恩的电话，他拿出手机发了条消息。
【怎么了？】
玖恩正蹲在客厅一角的柜子前小心地翻阅，后裤袋抖了一下。她摸出手机，看到了庄衍的信息。
玖恩很想回复，可惜语言有障碍，这障碍还是在书面沟通，实在是出乎预料。
她想来想去，本来想打数字3，可3代表有情况，需要他立即赶来。这好像不太厚道。
最后，她只能打了个数字0。
庄衍一看数字0，盯着手机半天没能反应过来。
0是什么意思？
没状况？有状况，完蛋了？
早知道，他应该和她定下最简单的暗号，1代表是，0代表不是。
【没事，回复我0，有事回复我1。】
玖恩看到这条消息，笑了，暗自嘀咕：还挺聪明。
她果断地回了个【1】。
很快，庄衍那边有了回复：【关于容清弦，回我1，不然就是0。】
玖恩这下回不了，她想让段雪梅通过容清弦接触顾迩重，这事确实关于容清弦，但也和其他两人有关。
【10。】
庄衍眉头打结了，这是什么意思？
和容清弦有关又无关？
【和容清弦有关，又不是全部有关？回复1代表是，0代表不是。】
【1】
到了这里，庄衍明白了点，可具体到底是什么呢？
这用暗号能说清吗？
大概是不能的。
【等我。】
玖恩怀疑自己看错了，庄衍真的要来？
她还蹲在角落里，手机光照出她哭笑不得的神情。
果然暗号什么的不好用。
短信电话什么都没当面来得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