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景兰夜不能寐,李汐禾全盘托出后,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原来他和李汐禾做过二十年的夫妻,原来她抚养过生生,难怪这一世对生生那么温柔慈爱。
他们曾经就有过母子情分,他和她也有过夫妻情分,他差点把这情分弄丢了。
难怪她也一直问他,会不会造反,原来他当过乱臣贼子,平心而论,太子活着,他没准是一个乱臣贼子。
可他杀了李汐禾。
怎么会呢?
他没有在李汐禾面前辩驳一句,默认了自己的罪,可顾景兰对自己是什么人,会做什么事一清二楚。他喜欢李汐禾,那曾经必然也是喜欢李汐禾的,为什么会杀她。
就算李汐禾摄政,他造反,他们也不会走到那一步,何况他们之间还有生生。
然而,他也不能深究,只恨自己没有上一世的记忆,若是有记忆,或许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没有记忆,不管他怎么说,都是虚浮的,李汐禾也未必相信,他没有重生,想知道过去的事已是痴人说梦,只能抓住眼前的。
李汐禾哪怕没有放下,如今也愿意给他一个机会,那么……他也不想纠缠于过去,他更在意眼前和未来。
他也知道李汐禾不喜欢他,只是把他当成利益共同体,没关系,来日方长。
初冬的第一场雪后,小九退位,宣读了退位诏书,李汐禾登基,正式成了大唐女帝。
在小九退位诏书颁发的当日,李汐禾紧接着颁布了“立废帝为皇太子,百年后还政”的旨意。
有了这一道旨意,对她登基反对声最大的士族没了声音,其实李汐禾摄政,本就是一言堂,小九就是傀儡。她和女帝也就只有名分之差,她若登基,士族担心的是皇权旁落他姓。在整个礼教皇权的影响下,士族拥护的是李家江山,并不希望李汐禾登基后传位给儿子,皇权旁落,势必会引起动荡。
若她能传位回李家,士族的抗议声浪就小很多,哪怕他们不相信李汐禾真的会传位给李家,有了这一道圣旨,也就是保障,不可能朝令夕改。
故而,朝局并未引起动荡,大多数朝臣都接受了女帝登基,小九改立太子。
崔相在相府得知这一消息时,这位三朝元老在暖阁里枯坐了整整两个时辰,最终仰天长叹,“天命所归,势不可挡!”
长公主这一招太高明了,釜底抽薪,士族连抗议的借口都没有了。
他换上朝服,由张淮陪着,颤巍巍地走进了凤仪殿。
崔相跪伏在地,额头重重地磕在青石板上,老泪纵横:“殿下既愿立宗室正统为储,保李唐香火不绝,老臣便再无任何顾虑。臣愿率天下文人学子,恭请长公主殿下,顺应天命,早登大宝!”
有了文臣领袖的彻底臣服,陈霖在内阁的推波助澜变得顺理成章。
礼部和钦天监在陈霖的严令下,连夜翻阅星象古籍,最终将登基大典的吉日,定在了腊月初八。
在这期间,顾景兰以驸马和兵部侍郎的双重身份,对京畿三大营进行了最后一次彻底的清洗与换防。所有企图在皇权交接之际浑水摸鱼的士族暗桩,被定北侯府的暗卫连根拔起。盛京城在这场看似平静的权力更迭中,实则被顾景兰打造得如同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而在北疆,林沉舟在收到李汐禾即将登基的飞鸽传书后,独自一人在塞外的风雪中站了一整夜。
第二天清晨,他斩杀了三名企图趁乱叩关的敌军将领,将他们的首级挂在城墙上,随后面向盛京的方向,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臣林沉舟,誓死镇守北疆!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绝不让胡虏的铁蹄惊扰吾皇的盛世!”
他遵守了对她的承诺,将自己彻底变成了一把只受她一人驱使的镇国利刃。
腊月初八,宜祈福,宜登基。
金銮殿前,红毯铺道,香烟缭绕。数万名禁军金甲耀日,持戟列阵,整个皇城的空气中都弥漫着庄严与肃穆。
伴随着黄钟大吕的恢弘乐声,李汐禾身着玄黑底色、金线绣着九爪金龙的帝王冕服,在万众瞩目中,初登大宝。
台阶之下,文武百官、宗室亲王如海浪般层层叠叠地跪伏在地。
陈霖将头深深地埋在双臂之间。他听着那沉稳的脚步声一步步登上至高无上的皇座,心中最后的一丝妄念,终究化作了眼底的一滴清泪。他输了,输得心服口服。从此以后,他只是她治国理政的孤臣。
小九穿着明黄色的太子朝服,跪在御道的最前方,仰头看着那个将大唐江山一肩挑起的女子,眼底满是崇敬与孺慕。
而在李汐禾身侧半步之遥,顾景兰腰挎御赐的长剑。与她并肩站立在玉阶的最高处。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声震动九霄。
李汐禾站在皇权之巅,俯视着这锦绣山河。前世的囚笼消散,她的努力终于在这一刻,全部结出了最丰硕的果实。
金銮殿的钟声再次敲响,九鼎震鸣,宣告着大唐新纪元的到来。
? ?后面就是写番外,你们想看哪一世的番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