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里,火把的噼啪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张猛像拎小鸡一样,把一个身材矮小、长相猥琐的老道士扔到了林鸢的面前。
那道士穿着一件油腻腻的八卦袍,手里还死死攥着个灰扑扑的布包,一双绿豆眼在火光下转得飞快。
“哎哟。轻点,轻点!贫道这把老骨头,可经不起将军这般折腾。”
老道士揉着屁股,眼珠子转了转,落在了中央的林鸢身上。
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换上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神棍味儿瞬间拉满。
“这位大人,贫道观你天庭饱满,却隐有煞气入骨,这虎丘山血气太重,恐伤了您的仙根啊。”
林鸢手里还捏着那块没吃完的桂花糖蒸栗粉糕,闻言眉毛微挑。
【哟,这台词,这韵味,不去天桥底下摆摊可惜了。】
【这就是宋献策?那个搞出‘十八子主神器’、把李自成忽悠得一愣一愣的宋矮子?】
【长得确实挺节省布料的。】
林鸢没说话,只是把最后一口糕点咽下去,又接过殷文昭递来的手帕擦了擦指尖。
“宋献策?”林鸢开口了。
老道士浑身一僵,绿豆眼里闪过一丝惊骇。
他这名号在江湖上虽有些响动,但大多在流民营里打转,朝廷的钦差怎么可能一口就叫破他的来历?
“大人……认得贫道?”宋献策试探地问道。
“我不光认得你,还认得你包里的那点东西。”林鸢指了指他怀里的布包。
“里面是不是写着‘十八子,主神奇’?或者是哪座龙脉的走向图?”
轰!
宋献策脑子里像炸开了一个响雷。
这可是他压箱底的宝贝,是他准备用来投奔“明主”的敲门砖!这小姑娘是怎么知道的?难道她真的会摄魂术?
【想忽悠我?姐可是背过《明史》的人。】
【李自成现在正蹲在勇卫营里写周报呢,你那‘十八子’的谶言现在连擦屁股都嫌硬。】
【不过这老小子搞情报和舆论确实有一手,大明现在正缺个搞‘锦衣卫文宣部’的。】
“大人说笑了,贫道哪里有什么龙脉图。”宋献策强撑着笑脸,手却下意识地将布包搂得更紧了。
“贫道只是见大人身负皇命,特来献上一份……南京城的‘百官行述’。”
此话一出,一旁的殷文昭脸色剧变。
所谓“百官行述”,说白了就是南京这帮勋贵、官员的黑料大合集。谁家占了多少田,谁家私通了倭寇,谁家在海外有生意,全在上面。
林鸢心中一动。
【这可是好东西啊!】
【有了这玩意儿,姐去南京就不用讲道理了,直接照着名单抄家就行。】
“呈上来。”林鸢淡淡道。
宋献策颤巍巍地递过布包。林鸢拆开一看,里面是一叠厚厚的账册,字迹细密,记录得触目惊心。
“宋献策,你这份礼,送得有点重。”林鸢翻了两页,合上账册,盯着他道。
“说吧,你想要什么?高官厚禄?还是想保你那帮流民兄弟们的命?”
宋献策突然收起那副猥琐的笑容,整个人跪伏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
“贫道不求官,不求财。贫道只求大人一句话。大明……真的还有救吗?”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绝望。
作为行走民间的谋士,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国家已经烂到了什么地步。他本想顺应“天命”推波助澜,可今晚看到那神乎其神的“天雷”,看到那八百里加急送来的糕点,他动摇了。
他在这个少女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属于这个时代的、近乎神明的冷静和举动。
林鸢沉默了片刻。
【有救吗?】
【如果只是靠朱由检那个加班狂,大概率是没救的。】
【但既然我来了,那就不止是有救,毕竟老天让我这个挂穿越,大概也想要救大明的。何况我还想要让这大明的龙旗,插到地球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不想当球长的社畜不是好钦差】
林鸢站起身,走到宋献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大明救不救的活,不在天命,在人。你这份账册,能救下江南十万百姓的命。至于你……”
林鸢顿了顿。
“既然你擅长编排谶言,那我就给你个新任务。我要你在三天之内,让整个南京城都知道,钦差林大人此行,是带着‘天罚’来的。谁敢挡路,虎丘山的火海就是他们的下场。”
【先给那帮勋贵做个心理建设,等姐到了南京,直接一个‘大数据普法’,看谁还敢跳脚。】
宋献策浑身一颤,随即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光芒。
“贫道领命!定让那帮脑满肠肥的家伙,闻大人之名而丧胆。”
——
南京,魏国公府。
后花园内,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几个身着华服的中年人正围坐在一起,面前摆着精致的酒肴。
“徐公……虎丘山那边……出事了。”一名官员模样的人急匆匆走进来,脸色惨白。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