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大一行人拖家带口,连车带牲口拖了长长一队,此刻正好挤在一道隘口处,两侧是低矮的山峰。
对面打头的是一群骑马蒙面汉子,生生挡住了后面的队伍。
于二把刀指向了对方,“老大,真像!说不准这两次算计我们的就是他们!”
“老大,这是龙八峰,现在归宋通管,这是龙九的人算计我们!”
张老大身后的人立即全身戒备起来。
这段日子,张老大复盘了许久,龙六峰的下坡路就是从文华县劫案时开始的,背后似乎有只手在捯饬这一切。
为首的蒙脸大汉们从胸腔里发出“吼吼吼”的笑声,“不错,到死你们也都是些糊涂虫!”
笑声有几分熟悉,从别的寨子投奔过来的人立马惊叫出声,“这是龙四峰的沈三爷!”
说完他拔腿就逃,自己这边两百多人,对方可是深有后台的龙四峰。
可他到底没法逃,后路也被截断。
此时两侧矮峰像是一息之间长出许多人来,黑压压的人群手持弓箭,箭头沉默地指着他们。
巡视一圈后,张老大直勾勾盯着沈三爷,“这地方不好找,你们不会是专程等老子的吧?”
龙四峰和龙八峰之间隔了几座山头,他们出现的太巧了。
对方又是“吼吼”了几句,自觉侮辱的张老大拔出刀准备放些狠话,谁知下一秒一把匕首直接扎进他的左腰。
张老大难以置信地看向右侧,秦五,这个陪他几年的忠实手下。
是的,他之所以带着人逃向龙八峰还是秦老五无意中提到的,走在最前面带路的斥候队也是秦老五的人。
“老大,对不住了,都怪你...”
张老大并没有听完秦老五的叛变的理由,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动作,右手的刀直接切进了对方的肚子里,秦老五那半句话直接变成鲜血从嘴里涌出来。
“怪我?你生了二心还想怪老子?”张老大咧嘴笑了出来,“沈老三,你挺有本事的!”
“放箭!”
两侧箭雨簌簌直落,前后人马默契截断龙六峰山匪的退路。
“跟我杀出去!”毫无退路的张老大带着人就往前冲。
左腰的匕首没有拔出来,血浸湿的布料紧紧粘在皮肉上,剧烈的痛意抓着心脏不放,但他咬牙冲到了沈老三的马前,大刀砍向马腿。
沈老三的长矛比他快了一步,直直冲着他的喉咙,他当即偏头,矛尖擦过耳边,带起一串血珠。
张老大整个人撞向马腹,受惊的马扬起前蹄,张老大却借着这个当儿一刀捅进马脖子。
沈老三翻身落地,动作灵活地和他粗壮的身子不匹配,“张老大,你伤成这样还能伤到我的马,确实有几分本事。”
张老大根本没耐心听完他讲话,此时已经逼上沈老三面前,谁知对方根本不避,右手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抽出来的大刀劈落了他的刀。
“但也只能止步于此。”沈老三嘴上没听,动作也没停,话还没说完,下一刀正中张老大的心脏。
闭眼前,张老大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就是“速战速决”。
沈老三带来的人都经历过系统的训练,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剩下人马要么被杀,要么被俘虏。
龙六峰的物资车马全被拉走,此时隘口上横着上百具尸体。
沈老三看着手下的人清点完物资就张罗队伍往回走,此时一个马脸高个子走上来说,“三哥,二哥说过,尸体应该就地焚化,深埋骨灰,洒上石灰以防止瘟疫蔓延。”
沈老三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着对方不放,“老四,你睁开眼睛看看这是谁的地盘,即便这儿瘟疫蔓延开和你我有什么关系!”
马脸高个子表情愣住,“三哥,可是我们占了龙六地盘,这些尸体的毒气也会影响到我们啊!”
“你看看这个隘口两边都是山,风会往哪吹?”
“往南北。”
“往南是散猎户,往北是龙九峰,你怕个什么!”
“可是要是让野兽啃了这些...”
沈老三抬手不耐烦地打断了对方的话,“你要是想处理,这事就交给你做!其他人带上东西和我走!”
接下来还要及时清理龙六峰主峰,哪有时间在这啰嗦。
马脸高个子冷着脸招来自己的手下把尸体聚到一处,“浇油,放火,要烧透!”
火油浇在干柴和枯藤上,浓烟顿时升腾起来,可此时的火势却不想大伙预料地往南北飘,火舌顺着崖壁往上爬,舔到了两侧矮峰的松木和灌木丛。
“噼啪”爆燃声不绝于耳。
看着蓬勃向上的火势,马脸男人感受到周遭传来的炙热灼意,他的脸色都变了,“糟了!”
几日前的雨水已被赤阳烤干,枯木和树叶干的一点即燃,火焰像一条被点燃的蛇往四周蔓延。
“四爷,要不要叫兄弟们救火?”
马脸男人转过身,背对着那片冲天的大火,低声道,“救什么救!烧吧,烧干净了,瘟疫就没了,再说人本来就快死光了。”
灼热火光在烈日当空的下午并不显眼,所以等火烧到龙九峰主峰边时,宋通的人才发现这一变故。
随即就是漫山的敲锣打鼓声,“救火啊!快救火!”
宋通刚交代完对几个新染病要如何处理,此时已身心俱疲,竟然还能笑着说,“去,把那些救不活的人连同尸体一块全投进火场里。”
隔壁千家寨,钱庆平带人在半身腰的山寨活动区捡拾动物粪便。
大丫传过信说要严格做好瘟疫隔离,寨子只能喝雨水和山顶流下来的水,不能喝地下泉水。
寨里要定期撒石灰和熏艾草除晦气,更要牢记保持环境干净,不能吃被苍蝇和老鼠爬过的东西,就连外来牲口的粪便也要及时清理。
可今儿他觉得这地面有点不对,“神算子,这地面是不是动了?”
神算子趴在地上去听,地面传来一阵极细密且沉实的震颤声,“莫不是要地动了?”
钱庆平指着南边的半山腰,“走,下去探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