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庆平两人位于瀑布入口的山道上,此时位于半山腰,视线被四周的高山牢牢遮住,根本看不到别处的情况。
两人往东南走了几里路那阵动静更清晰了。
“是蹄子的动静!”
两人再往上十几里,站在半山处往四周看,只见西侧映出一片暗红色的火光,把云层照得透亮。
“庆平,这还没到太阳落山的时刻吧?”
钱庆平神色严肃,“是西边起火了!快!得回去,叫人准备,别让火烧到这边来了!”
虽说千家寨南侧有瀑布遮挡,可随着天旱,瀑布水量大大减少,入口都遮不严,更何况指望它拦住山火。
最危险的南边是全山相连,山间小路各种绕,总能从这山走到那山。
不过火是从西边往东烧,龙九峰和千家寨山脚之间有处谷地,再往南就不知道有没有了。
这火先得烧光千家寨南边的山脉,才能烧到自家来上,不过若是到了那会,这片山脉得全毁了!
“别慌!”
神算子除了这个无话可说,去过的最远的地方就是千家寨南边紧邻着的山头,顺着这个山头又是几座紧密相连的山峰。
钱庆平指着对面的林子,“脚蹄声就是从那边传来的!”
神算子远眺,对面猛地钻出一片灰影往山下逃。
那是一群野鹿,棕黄色的脊背在阳光下闪着光,它们跑得并不快,但步幅很大,领头的壮鹿跑一段停一下,看样子应该是在记路。
身后还有一串影子,有大有小,不知道是什么动物,但能看出都是在往山脚下逃命。
“这八成是被火气逼出来的!”神算子眼睛直冒光,“好大侄,咱带人去逮几只回来吃!”
“寨主刚说的咱要注意预防瘟疫,怎么能吃这些来历不明的野物!”钱庆平收回视线,“叔,咱回去吧,趁早提前做准备,水火无情,要是真烧过来咱也能提前应对。”
千家寨的谷地面积大,只有谷底的树清理干净了。上层平台寨门两侧用得都是土墙加峭壁来做阻拦,剩下的大部分是天然长成的大树和长久屹立着的巨石。
钱庆平看着那些大树就发愁,“要想砍光着火源着实有些难!”
“矮子!你带人守着谷底,把谷底四周的杂树全砍了!清理掉所有能烧的东西!”
转头又安置钱川明,“钱叔,带人备好水!准备随时灭火!”
寨子里都是安全的水,用来灭火着实有点可惜。
......
夕阳西下,把人的影子拉的老长,远处的浓烟还在翻涌,但比中午时矮了一些。
夜晚,天色全黑,千家寨一片漆黑,钱林华站在土墙上面和大妹一道远眺。
西边还有几处山头亮着火光,火还在烧,但势头至少止住了。
火线沿着龙八峰东部边缘的树林缓慢地往东推进了大约一里多地,到了千家寨后面山群时,火势明显变慢了。
山群里全是密林,锁住了前几日下的雨水,林下堆积的腐叶层厚实得像浸透水的毛毡。
暗红色的天光在树冠间来回游移,像一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左冲右突,就是找不到出口。
钱林华等了一夜,除了听见隔壁草棚里传来的此起彼伏的鼾声外,她什么都没注意到。
等天光大亮时,也说不准火是灭了,还是看不清了。
钱林华眼皮发沉,临睡前恍惚听见堂哥在纠结人手准备下山巡逻。
挑了两队人马,共20人,最大的是四十来岁的钱川明,最小的是十五六岁的侄子辈。
带着各色武器,有刀、弩、弓和铁钩、铁锹,大家直奔山腰而去。
一路上,胖胖支棱着耳朵,鼻翼不停地翕动,到处抬腿留标记。
两山相接的山腰处今早多了不少动物。
靠西有十来只野羊,此时正惬意地啃着青草,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苍蝇。
东边有一群野猪在拱土,大大小小七八头,领头大猪身上的黑泥壳子都裂了,露出底下黑红色的皮。
胖胖远远地冲野猪哼唧了两声,却被钱林晨拦住了。
靠南的地方有几只不认识的动物在啃东西,毛皮和碎骨散了一摊。
但最让钱林晨担忧的是不远处的水潭,此刻不少动物在喝水,旁边还趴着一团东西,死活不知。
神算子带着人往水潭边摸的时候,不少动物被惊地四处奔波,神算子也不在乎,伸出铁钩,用钩头轻轻拨了一下那团东西,钩子碰到皮毛,触感是硬的,这玩意已经死了。
但奇怪的是没有烧伤的痕迹也没有被撕咬的痕迹。
神算子和同伴把点燃的干草覆在那团东西上,警惕火星乱窜。
大伙带着面巾仍闻见那股又腥又焦的气味。
其他残骸和动物尸体都如法炮制,就连汇锦也是挖坑埋了。
钱林晨指着一具嘴角泛着沫子的动物道,“往后这几天,山里头碰上趴着不动的、嘴上有白沫子的,都按这个办。不要碰皮毛,直接点火烧,烧完了再埋。”
“汪汪!”
胖胖扭身对着灌木丛狂吠起来。
几只像狗一样的动物跳了出来,有两只还在舔爪子上的血。
胖胖整个身子从趴姿变成了蹲姿,前爪撑直了,喉咙里滚出一串极低的的咕噜声。它嘴唇往上翻着,牙齿露出来半截。
钱林晨抓住他的后勃颈,“胖胖,别急,不用你上。”
胖胖的眼睛始终盯在前面的五只豺狗上,嘴里威胁不断。
“射箭!”
身后七个持弓和弩的人顿时踱步到最前面,
这些动物一点也不怕人,和胖胖一样伏低身子发出低吼声。
箭矢猛地飞出,扎进豺狗的前胸上,后背上,有豺狗当即原地蹦起半尺高,落地后踉跄了几步,随后身子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
也有嗅到危险的豺狗立即夹着尾巴跑走。
“胖胖,上!”
得了令的胖胖一跃而出,狂追不舍,最终把豺狗按在地上。
“胖胖,别咬!”
烧豺狗比烧其他小动物慢,焦臭味也更浓。
许是被惊到了,此时的山腰除了有几只野兔在蹦跶,看不见还有什么动物,大伙上午的打野之旅就此止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