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皂得晾七天才能定型,牙粉反倒头一天就晒好了。
看着簸箕里那层浅褐色粉末,她盯着看了三秒,心里直打鼓。
这玩意儿真能往嘴里送?
但光靠想没用,她一咬牙,当起了头号试用人。
她取了一小撮牙粉,倒进手心。
凑近鼻子闻了闻。
气味微苦,略带草腥气,没有刺鼻异味。
她用指尖沾水,把牙粉调成糊状,抹在食指上,蹭过门牙表面。
齿面传来微微的摩擦感。
几下之后,舌根泛起一点清凉,牙缝里也清爽了些。
她吐掉口水,接清水漱口三次,最后照铜镜。
白了一点,边缘黄渍淡了不少。
不过光有粉不行,得配上刷子才管用。
可刷毛用啥?
猪鬃太硬,麻丝太糙,头发又掉得厉害……
她正愁着,忽听见院外阿黄哞的一声长叫。
她转身回屋抄起剪刀,朝牛栏走去。
又绕到咪咪身后,从它尾巴左侧薅了一小撮毛。
“多谢二位啦!祝你们明年就抱上小牛犊哈!”
宋酥雅顺手捡了根硬实的小木棍,直奔叶老大家去。
“爹,您能帮我在木棍一头磨得平滑点,再在上面打两排密密的小眼儿吗?”
叶老头难得眯起眼。
“这棍子细得跟筷子似的,钻孔可不好办啊,我拿拉钻先磕磕看。”
宋酥雅一听就知道有难度。
“您别怕费劲,钻劈了也无所谓,家里柴房多的是硬木,随便换一根就行。”
叶老头点点头。
“光是打眼?没别的活儿了?”
宋酥雅立刻掏出那两小把毛。
“眼儿一打好,就得把这些毛往里穿过去。”
叶老头捏着毛看了又看,还凑到鼻尖下嗅了嗅。
“这……是牛尾巴上的?”
“嗯……对。”
宋酥雅有点脸热。
明明搓洗三遍晾干了,咋还被闻出来了?
“你整这个是想弄啥名堂?”
宋酥雅直接把手指往嘴里一比划,指尖捏住竹柄末端,轻轻转动两圈。
“这叫牙刷,专扫牙缝的!以前咱嚼柳条、啃嫩枝,那是将就。这玩意儿才叫趁手好使。竹丝细密,软硬适中,刷完牙齿不涩口,牙龈也不发痒。”
叶老头眨眨眼,低头凑近瞅了瞅竹丝排列的间距,又用拇指按了按刷头弹性,琢磨几秒,乐了。
“听着挺带劲!做出来我第一个试!先试试这竹丝到底牢不牢,刷牙时掉不掉毛。”
宋酥雅笑眯眯接话。
“真成啦,我按根给钱,绝不含糊。头批先订一百根,您和建山哥他们合计着干,工钱另算,我当场结清。”
叶老头连连摆手。
“小竹棍儿大的事儿,提啥钱?家里篾刀、青竹、火烤架子都现成,费不了多少工夫。”
“爹您先听我说完,我打算再盘个铺面,专卖这类日用新物件。牙刷只是头一样,后头还配洁牙粉、洗澡用的药皂,样样都是实打实的刚需。只要您能稳定出货,以后订单只会越来越多。下月起,每月至少要供五百根,往后还得翻倍。”
叶老头一下坐直了,眼睛盯着宋酥雅不放。
“你还要开新铺?就卖刷牙这玩意儿?”
“不光刷牙,连漱口、洗澡、护手都包圆了。”
宋酥雅语气笃定。
“我已找人试过方子,洁牙粉加薄荷与明矾,去秽稳牙。药皂掺了皂角、艾草与苦参,洗浴不伤皮。护手膏用猪油、蜂蜡与紫草熬制,裂口抹两回就能缓下来。只要您稳稳供货,银钱真少不了。”
最后一句刚落,叶老头眼睛都亮了。
“中!包在我身上!哦对了,你前阵要的书架早完工了,待会喊建山他们来抬走。桐木料,三层格,每层加了横撑,结实着呢。”
“谢谢爹,这是书架的钱。”
宋酥雅从袖袋掏出一张折好的纸钞,递过去。
叶老头推回来。
“给孩子用的,算我当爷爷的一份心意。建山读书要用,他妹妹将来也要识字,不能马虎。”
“那我替建山他们给您磕头道谢啦!”
宋酥雅没再强塞,把钞票收回袖袋。
第二天一大早。
宋酥雅跨进公公家院门。
她站在堂屋门口轻唤一声。
叶老头应声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托着几把新制的牙刷。
宋酥雅接过其中一把,捻过刷毛根部,发现每一簇都扎得齐整结实。
手柄被刨磨过,表面平滑均匀。
“爹手艺太顶了!我这就回去调牙粉,配着一起用。”
叶老头咧嘴一笑,顺手从身后竹筐里拎出一把同款牙刷。
“多的毛我没浪费,顺手也给自己鼓捣了一把。那个洁牙粉,给我匀点尝鲜呗!”
“行啊!爹带上刷子,直接跟我回屋试水!”
宋酥雅转身取来个小陶罐,掀开盖子舀出两勺牙粉,装进干净油纸包里,又递上一支牙刷。
叶老头一瞅见那牙粉,当场呆住。
“这玩意儿,咋瞅着跟灶膛里掏出来的灰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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