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柠看着表格里那行备注，又看了一遍。
自定义字段，联系人附件。
这几个字拆开她都认识，合在一起指向什么她暂时还看不清楚。
“这个附件还有办法调出来吗？”她问方远。
方远推了推眼镜，拿起那张纸又看了一下，放在桌上：“系统早就停用了，服务器也拆了。不过索引系统迁移过一次数据，当时做了完整备份，理论上那个附件应该也在备份里。”
“备份现在在哪里？”
“还在我们公司的存储服务器里，但需要权限才能访问。”方远说，“那个项目属于外包范围，内部权限级别比普通项目高，不是谁都能调的。”
桑柠看了他一眼：“需要什么权限才能调？”
方远想了一下：“至少要有项目归属部门的负责人签字。”
桑柠没有立刻接话。她低头看了一眼桌面上那张表，把手机里那张纸条的照片又翻出来核对了一下数字，确认无误。
“如果我找到负责人签字，能帮我调吗？”她问。
方远点了点头：“能，你把签字拿到，剩下的流程我来走。”
桑柠站起来，把手机锁屏放进包里。她跟方远说了一声谢，方远站起来送她到门口，在她走出去之前说了一句：“那个备份里的东西不一定还在，毕竟过了好几年了。”
“我知道。”桑柠说，“但还是想看一下。”
方远没再多说，帮她按了电梯。
从写字楼出来之后她没有立刻上车，站在路边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
林砚的名字在最上面，她点进去拨了号，响了两声对面就接了。
“见到方远了？”林砚问。
“见到了，他说那个编号对应的项目附件还在备份里，但需要负责人签字才能调出来。”
林砚那边停了一下：“哪个项目的负责人？”
“他说是当年那个医疗影像项目的。”
林砚嗯了一声，似乎在思考什么，过了几秒才开口说：“那个项目甲方是家医疗设备公司，我查一下现在还在不在运营，如果能找到当时的对接人，我帮你问。”
“好。”桑柠说。
挂断电海，她把手机放到支架上发动了车子。
到家之后李姐正在厨房备菜，看到她回来就打了声招呼。
念念还没放学，傅沉舟也不在。
她换了鞋走进卧室，最后看了一眼笔记本，然后把它放进了床头柜里面。
所以周致远到底要告诉她什么呢？
她现在越来越好奇了。
快六点的时候傅沉舟带着念念回来了。
念念今天兴致不高，换了鞋就自己跑回房间坐着翻书，连平时最喜欢玩的乐高都不玩了。
桑柠立刻发现了她的一样，跟过去看了一眼。
“念念，今天不开心吗？”
念念低垂着头：“今天在幼儿园和小朋友抢彩笔被老师说了。”
“喜欢什么东西，告诉妈妈就好了，都会给你买的，下次要记得不可以拿其他小朋友的东西了哦。”桑柠声音温柔的安慰。
念念靠在她的胳膊上，小小的一只，听了她的话点了点头。
很快，傅沉舟喊她们吃饭，桑柠这才抱着念念来到餐厅。
晚饭，桑柠吃得比平时快一些。
吃完之后她把碗收进厨房洗了，擦干手出来的时候念念正趴在客厅地毯上拼乐高，傅沉舟坐在沙发上拿着手机。
她走过去在另一头坐下来。
傅沉舟把手机锁屏放在膝盖上，偏头看了她一眼：“今天去见了方远之后有什么结果吗？”
“他说备份还在，但需要负责人签字才能调出来。“桑柠说，“林砚在帮我联系当年的对接人。”
傅沉舟点了一下头。
他没有追问是谁在负责那个项目，也没有提要不要帮忙。
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去厨房倒了杯水，回来之后又坐回了原位，两个人之间隔着念念铺了一地的乐高零件，谁也没有再开口。
念念拼完一个底座抬头问傅沉舟这个对不对，傅沉舟弯下腰看了一眼说方向反了，念念拆了重拼。
桑柠坐在旁边看着，没有插话。
晚上她回到卧室关上门之后又翻了一遍笔记本。
除了那张纸条，后半部分的空白页里她还发现了一处不太明显的印记，像是写字时力道太大在下一页留下的压痕。
她把那一页举到灯光下侧着看，隐约能分辨出几个字母，拼在一起是一个英文单词的首字母缩写。
她拿笔在纸上描了一遍，描出来的形状是三个字母：CDB。
她不知道这三个字母代表什么。
但她在笔记本里见过类似的缩写，前面某页记录了一段项目笔记，末尾括号里注了“CDB归档”三个字。
她翻到那页又看了一遍，笔记内容是关于某次技术方案调整的说明，和医疗影像项目看起来没有直接关联。
但那段末尾的“CDB归档“说明这个缩写在系统中是通行的。
她把这两个发现记在了手机备忘录里，然后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第二天早上到科研院之后，她坐在办公室里打开电脑，搜了一下CDB缩写的可能含义。
医疗设备公司名称、数据库名称、系统代码……
搜出来的结果太多，然而却没有一条能直接对得上。
上午开完会之后她给林砚发了条消息，问CDB这个缩写他有没有印象。
林砚过了大概半小时才回，说他记得这个缩写出现过一次，是那家医疗设备公司内部的一个归档系统代号，具体功能他不清楚。
桑柠看着那条消息，把手机放在桌面上。
回到家，她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笔记本，半躺在床上，从头到尾的又看了一遍。
翻到后半部分的时候她注意到一页边缘有一道不起眼的折痕。
应该不是她弄的把……
桑柠摸了摸折痕，折痕的位置对应着纸面上一段空白。
她仔细看了一下那段空白，中间有几个微小的凸点，像是笔尖隔着纸面在下面一页写字时留下的痕迹。
她把这一页翻过去，看背面的内容，是一份技术参数列表，最下面一行字因为前面那页的压痕变得有些模糊，但她依稀能辨认出末尾几个字：“联系归档CDB附件查收。”